第三章 白s的房间 (第2/3页)

」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抬头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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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明天还会来吗？」

    「会。」

    「後天呢？」

    「也会。」

    「大後天呢？」

    「也会。」

    她的嘴角弯了一点，很小很小的弧度，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

    ＊＊＊

    他真的每天都来。

    第一天，他带了一个布丁。护士阿姨说我生病可以吃软的东西，布丁很好吃，凉凉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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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他带了一本故事书。我不太会认字，他就念给我听。他念得不好听，声音沙沙的，常常念错字，可是我听得很认真。

    第三天，他带了一只小熊。他说是从夹娃娃机夹到的，夹了好几次才夹到。小熊的毛有点粗粗的，可是抱起来很舒服。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他每天都来，从来没有食言。

    其他小朋友开始问我，那个哥哥是谁。我说，他是我的朋友。

    小美以前说我没有朋友，说我是被丢掉的小孩。

    可是现在我有朋友了。

    而且他每天都会来看我。

    ＊＊＊

    我去育幼院看她，变成一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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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後，买一点小东西——布丁、饼乾、故事书——然後开车去育幼院。

    每次我出现在门口，她的眼睛就会亮起来。不是很明显，但我看得出来。

    「你来了。」

    「我来了。」

    然後她会跟在我旁边，像一只小小的影子。不太说话，但会一直看着我，好像怕我突然消失。

    有一次，我要离开的时候，她突然拉住我的衣角。

    「你……你会不会有一天就不来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了。

    我蹲下来，跟她平视。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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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吗？」

    「真的。我保证。」

    她看着我，像是在判断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那你要记得喔。」她说，「说话不算话的人，会被虎姑婆吃掉。」

    我笑了。「好，我记得。」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我想领养她。

    这个念头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慢慢发芽。

    可是我有什麽资格？

    我是更生人，有前科，假释中。我月薪不到三万，住在五坪的套房里。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怎麽养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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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每次看到她的眼神，那种期待、那种害怕被抛弃的恐惧，我就没办法不去想。

    如果我不领养她，她会怎麽样？

    在育幼院长大，被其他小孩欺负，等到十八岁被赶出去，然後呢？变成另一个我？

    我不想让她变成另一个我。

    ＊＊＊

    院长第一次听到我说想领养妤希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这有多困难吗？」她说，「你有前科，这会是最大的障碍。社会局不会轻易把孩子交给一个有案底的人。」

    「我知道。」

    「而且你的经济状况……单身男X领养nV童，本来就会被特别审查。加上你的背景，成功的机率很低。」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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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为什麽还想试？」

    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因为我知道没有人救的感觉是什麽。」我说，「我不想让她也一直那样。」

    院长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她叹了一口气。「那我帮你问问看。但我不保证会成功。」

    ＊＊＊

    社工来家访的那天，我把套房打扫了三遍。

    五坪大的空间，能收的东西都收了，能擦的地方都擦了。可是不管怎麽弄，它还是一间五坪的套房，蹲式马桶、没有厨房、窗户对着防火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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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工是一个三十几岁的nV人，戴着眼镜，表情很严肃。她一进门就开始打量，眼神在每个角落停留，然後在笔记本上写字。

    「李先生，你有伤害罪的前科，对吗？」

    「对。」

    「可以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被骗、被激怒、动手打人、被判杀人未遂、被迫和解、最後变成伤害罪。

    说完之後，社工的表情没有变化，继续问：「你现在的工作是什麽？」

    「保全。」

    「月薪多少？」

    「大约……两万六。」我没有说实际上扣掉杂支只剩两万出头。

    「你有其他收入来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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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周末会去做街头表演，训犬的。」

    「这样的收入，你觉得足够抚养一个孩子吗？」

    我沉默了。

    「我会努力。」

    「努力是不够的，李先生。」社工合上笔记本，「养孩子需要钱，需要时间，需要稳定的环境。你的工作时间长、收入不稳定、居住环境也不适合孩子成长。加上你的前科……」

    她没有说完，但我听懂了。

    她觉得我不够格。

    「我可以搬家。我可以找更好的工作。我可以——」

    「李先生，」她打断我，「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领养不是一时的冲动，是一辈子的责任。我们必须确保孩子的最大利益。」

    她站起来。「我会把报告交上去。你等通知吧。」

    她走了。

    我坐在那张便宜的折叠椅上，看着门关上，觉得自己好像又被这个社会狠狠甩了一巴掌。

    ＊＊＊

    我不知道领养的事。

    我只知道，那个哥哥——李惟哥哥——最近看起来很累，b以前更累。

    他还是每天来看我，但他的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更深了，笑的时候也没有以前那麽轻松。

    「你怎麽了？」我问他。

    「没事。」

    他在骗我。大人说「没事」的时候，通常都有事。

    可是我不知道他有什麽事，我也不敢问太多。我怕问太多，他就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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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生日快到了。十二月十四日。

    以前的生日，爸爸mama都不记得。育幼院的生日，就是跟其他小朋友一起吃一个大蛋糕，唱生日快乐歌，然後就没有了。

    我不喜欢过生日。

    因为过生日会让我想起，我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小孩。

    ＊＊＊

    第一次的申请被驳回了。

    理由：申请人有刑事前科，经济能力不足，居住环境不适合儿童成长。

    我拿着那张公文，站在邮局门口，觉得天旋地转。

    我就知道。

    这个社会不会给我机会。不管我多努力，不管我多想改变，那个前科就像一个烙印，永远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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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电话给院长。

    「我看到公文了。」

    「我知道。」她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疲惫，「你还想继续吗？」

    「可以再申请吗？」

    「可以，但你要提出更有力的证明。更好的经济条件、更稳定的工作、更适合的居住环境……还有，你需要有人愿意替你担保。」

    担保。

    谁会替一个更生人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