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2/2页)

喂他的架势。

    “等你是应该的。而且……”

    顿了顿，他声音低下去，耳根泛起一层薄红，视线飘忽了一下。

    “我们家传统就是这样的。”

    “嗯?”

    李听没听清后半句，他的注意力被管家端上来摆盘极其精美的三明治吸引了。

    全麦面包夹着嫩滑的炒蛋、培根、生菜和牛油果，边缘还用奶油奶酪挤了细致的纹路。

    “没什么。”

    艾尔尼斯迅速转移话题，舀起一勺粥，仔细吹了吹递到李听唇边，“尝尝，我让厨房少放了糖，按你上次说的口味调的。”

    李听顺从地张开嘴。

    粥煮得软糯适中，温度正好，带着谷物朴实的香气。他其实不习惯这样细致的服侍，尤其当这服侍来自艾尔尼斯。

    在外人面前永远优雅得体，甚至带着疏离感的少年。但在这一刻，在清晨温暖的阳光里，在艾尔尼斯专注而温柔的凝视下某种虚假的、关于被珍视的幻象悄然滋生。

    他垂下眼，一口一口吃着艾尔尼斯喂过来的食物。牛角包被细心地涂上果酱。司康饼配了凝脂奶油果汁，是鲜榨的橙汁，混合了一点胡萝卜汁清甜不腻。

    艾尔尼斯几乎没怎么吃自己的那份，全程都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仪式，乐此不疲地照顾着他。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食物香，和一种近

    乎粘稠的温情。

    李听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在周末早晨共享悠闲时光的普通恋人没有不堪的过去，没有沉重的任务，没有悬在头顶的名为炮灰的利剑。

    就在这时，尖锐的手机铃声撕破了宁静。

    不是艾尔尼斯那支调成振动的私人手机，而是李听自己那部旧手机，被他随意放在餐椅旁的小边几上。屏幕疯狂闪烁，来电显示的一串号码李听早就烂熟于心，每每看到都胃部抽搐。

    他哥哥。

    李听的脸色几乎是瞬间褪尽血色。拿勺子

    的手一抖，金属勺磕在瓷碗边缘，发出清

    脆刺耳的声响。刚才那点温情脉脉的假

    象，被这个铃声毫不留情地击得粉碎。

    艾尔尼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眉头蹙起，眼神沉了下来:“是谁?”

    李听没有立刻接。

    铃声固执地响着像一种恶毒的催促。他能想象电话那头他哥哥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最终，他还是拿起手机，手指冰冷地划过接听键却没有放到耳边而是直接按了免提。

    一个粗嘎的，带着宿醉未醒般浑浊感的声音立刻炸响在安静的餐厅里。

    “李听？你他妈死哪里去了?”

    李听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没说话。

    “我问邻居说你已经四天没回来了，翅膀硬了?”

    那边声音顿了顿，像是轻笑了一声。

    在之前，李听至少两天回家一次。

    就为了送上屁股给哥哥cao。

    “今天晚上滚过来。”

    每一个字凑成冰冷的音符，扎进李听的耳膜，将他刚刚勉强拼凑起来的平静瓦解。

    他能感觉到艾尔尼斯的呼吸骤然加重，握着他的那只手瞬间收紧，力道大得让他生疼。

    管家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出了餐厅，并体贴地关上了门。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李听闭上眼睛和空洞的冷静。他对着手机，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有男朋友了。现在住在他家。以后不会回去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还装作沉稳的男人装也不装了：“男朋友？你他妈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还有脸找男朋友？谁瞎了眼看得上你？别他妈给我编！我不管你跟谁鬼混，今晚不回来，我就把你那些照片，还有那晚的录像，全发到网上去！看看到时候，你那男朋友还要不要你这破鞋！”

    李听的手指指进了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痕。他猛地挂断了电话，把那个持续传来污言秽语的声音掐灭在空气中。

    餐厅里死一般寂静。

    阳光依旧明媚，玫瑰依旧娇艳，食物依旧散发着香气，但一切都不同了。刚才的温情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现实和弥漫开的、浓稠的羞耻与恐惧。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艾尔尼斯。

    金发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碧蓝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深处却仿佛有黑色的风暴在酝酿。

    那种眼神让李听感到陌生，甚至有一丝寒意。

    但他必须问。

    他需要一个答案。

    “艾尔尼斯，“

    李听听到自己的声音轻得发飘，带着颤抖，“你会......护我吗？”

    艾尔尼斯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李听几乎要以为他会拒绝，会像其他人一样，在得知他那些肮脏的过去后，露出嫌恶或恐惧的表情。

    然后，艾尔尼斯伸出手不是握住，而是近乎强硬地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紧紧搂进怀里。他的拥抱很用力，勒得李听肋骨生疼，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会。”

    只有一个字，斩钉截铁，却重若千钧。嘴唇贴在李听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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