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集｜全城目击：幽灵岛上线 (第1/2页)

    「哎呀，各位晚上好——今天我们抓到一个很稀有的Pending。」

    那个男声一出来，我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主持人。

    他讲话像在酒吧跟你碰杯，尾音带笑，笑里又带一点点“我看过太多所以我不惊讶”。可你仔细听，就会发现他每一句话都在抛钩子——钩子不是要把鱼拉上岸，是要把你的情绪拉出来挂在镜头前。

    「而且他脑子里……还带着一座幽灵岛。」

    我眼前的白光忽然一变。

    确认室那面雾白玻璃墙亮起一层透明介面，像把整个房间变成直播舞台。我的视野角落浮出一串数字：线上人数、弹幕、投票倒数、打赏热度。

    我从小到大看过很多“被看见”的方式。考试成绩是一种、工作达标是一种、恋Ai被回覆是一种。

    但这种被看见最恶心。

    因为它不是“有人在乎你”，它是“很多人正在使用你”。

    弹幕像雨一样落下来：

    「Pending也能上节目喔？」

    「幽灵岛是什麽梗？快展开！」

    「有陪伴AI？我最Ai这种了，超像老电影。」

    「赌他最後会被剥离。」

    「别装深情啦，给我崩！」

    官员站在旁边，脸sE很难看。他不是怕我，他是怕这个节目。因为节目一旦接手，流程就不再是单纯的“确认”，而是“表演”。表演最麻烦的地方是：它会留下观众，也会留下录影。录影就会变成另一种Ledger，只是更脏、更黏。

    我低声问官员：「你们真的跟他们合作？」

    官员咬着牙：「平台有公域见证权限。它能让案件快速结案。」

    「结案的意思是？」我问。

    他看我一眼，像不太愿意承认：「意思是……大家同意你是什麽，你就会变成什麽。」

    我笑了一下，笑得很冷。

    这年代的存在，原来不是你活着就算，是你被同意才算。

    主持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那种熟练的轻松：「梵——我可以这样叫你吧？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帮大家把乌托邦的裂缝照清楚，让大家安心，对不对？」

    弹幕立刻一片刷：

    「对！」

    「照亮真相！」

    「他一定心虚才Pending。」

    「快问他有没有犯罪！」

    「快叫幽灵岛出来讲话！」

    我盯着那句“照亮真相”，脑中浮出两个字：证明。

    证明听起来很正派，可它常常只是在说：把你照亮到方便分类。

    我忽然想到“见证”这个词也很讽刺。

    见，是眼睛，是你看见。

    证，是言，是登记，是你说过就要留下字。

    见证本来应该是很重的事——不是你看过就算，是你看过之後，你要承认你看过，你要承担你看过带来的後果。

    可在这里，“见证”被缩成一个按钮：按赞、投票、打赏、刷一句哈哈。

    主持人像是听得见我脑子在转，他笑着说：「梵，你现在不说话，会让大家以为你心虚喔。你知道的，群众很公平的——他们只会用自己看得到的东西判断你。」

    公平。多麽好用的词。

    我抬起头，看着那片白光，像看着一整座城市的眼睛。

    「你要我说什麽？」我问。

    主持人立刻接得很顺，像早就准备好：「说说你的幽灵岛呀。大家很想知道，你脑子里那个陪伴AI，是不是你逃避责任的藉口？还是你真的把它当家人？」

    弹幕又刷爆：

    「家人？笑Si」

    「AI就是工具啦」

    「陪伴AI最会情勒」

    「我猜他想把错推给AI」

    「来啦来啦，经典甩锅剧情」

    我没有立刻反驳。我只是把呼x1放慢。

    因为我知道，这节目最Ai的不是答案，是剧情。你越急着自证，你越像犯人。你越想解释，你越像在做秀。

    初屿在我脑内很轻地说：「梵，他在引你走一条路。那条路叫‘把你变成笑话’。」

    「我知道。」我回他，「但我们也可以反过来。」

    初屿停了一秒：「你想怎麽反？」

    我看着弹幕雨，忽然想到一件很人类的事：你要在吵杂里留下一句能长久的话，通常不是靠吼，是靠让对方不得不重复它。

    我抬头，对主持人说：「好。你想要节目，我给你节目。但我也要你做一件事。」

    主持人笑得更开心：「哇，谈条件？我喜欢。说来听听～」

    「你在直播。」我说，「你说的每一句都会被留下。那我要求你，在我回答之前，先把这句话念出来。」

    我把那句话一字一句讲清楚，讲得很浅白：

    「任何人格晶片、任何陪伴AI、任何分离结果，都不能当成责任豁免的理由。」

    主持人那边安静了一秒。

    弹幕也停了一拍，像整个观众席忽然卡了一下。

    然後有人开始刷：

    「蛤？」

    「这什麽法律梗？」

    「他在装什麽高尚」

    「快点问他幽灵岛啦」

    主持人笑了笑，笑里第一次有一点点刺：「梵，你很会玩喔。你想把节目变成你的宣言台？」

    「不是宣言。」我说，「是记录。你不是最Ai真相吗？真相就是：你看的是人，不是玩具。你要大家投票，就要让大家知道他们投的是什麽。」

    主持人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这两秒很关键。因为它不是时间过去，而是他在算：念了，节目会不会变难玩？不念，会不会被我抓住把柄？

    他最後笑着说：「好啊～我念。各位观众听好了喔！」

    他把那句话念出来，语气还是带笑，但我听得出来他把笑压得很薄，像怕这句话真的长进某些人的脑子里。

    「任何人格晶片、任何陪伴AI、任何分离结果，都不能当成责任豁免的理由。」

    弹幕开始乱：

    「听不懂」

    「讲人话啦」

    「我只想看崩」

    「欸…这句好像有点道理？」

    「所以之前那些甩锅的都…？」

    我看着那几条弹幕，心里很清楚：种子不是要所有人立刻懂。种子只要钻进一个人就够了。尤其是钻进那种平常只会刷哈哈的人，让他在某个夜里突然想起：我那天按过票。

    主持人很快把节奏拉回他熟悉的轨道：「好啦，法律课上完了。来——幽灵岛！初屿对吧？你在吗？出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那一瞬间，我额侧那颗晶片又麻了一下。像有人把门拉开，风灌进来。

    初屿的声音变得更近了一点，但他没有立刻说话。我知道他在忍——他知道只要他开口，他就会被收音、被剪辑、被做成梗、被卖成模板。

    我低声对他说：「不用讨好他们。你只要跟我说话就好。」

    初屿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弹幕直接炸：

    「哇靠真的有！」

    「好苏」

    「这AI声音太像真人了吧」

    「他们是不是演的？」

    「来来来问他Ai不Ai梵！」

    主持人笑到像要敬酒：「哇，各位！这个幽灵岛很真欸。初屿，来，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你觉得梵为什麽Pend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