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湖月照心 (第1/1页)

    「我当然知道呀。」

    青年双手负背，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自信，「但我为什麽要告诉你？」

    陈凡一听他话里的意思，心头火热起来，急急追问：「前辈，您真的认识那位成丹期前辈？」

    青年轻哼一声：「哼，当然。」

    说完，他竟闭上嘴，不再多言，像是故意卖关子。

    湖畔夜风轻拂，柳丝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柔软弧线。湖面远处，一艘小舟正缓缓驶向观月亭，隐约传来低低的琴声与笑语，与此处的焦灼形成鲜明对b。

    陈凡确认青年确实认识那位成丹期强者，心中激动难抑，顾不得对方古怪，只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几乎要跪下去。

    「前辈，那你快告诉我如何找到那位前辈，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用力摇晃青年的手臂。那焦急心情，全都写在了脸上。

    青年被晃得头都快掉了，连忙喝道：「放手！」

    他用力一抖，甩开陈凡的手，瞪了他一眼：「要我告诉你也可以，不过——」

    话锋一转，他收起玩笑神sE，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我要先探探你的灵根。你可愿意？」

    陈凡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头：「只要能救我娘，你让我做什麽都行！」

    说着，他竟又忍不住伸手去抓青年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恳求。

    青年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反倒不那麽戏弄了，嘴上却仍嫌弃道：「先别这麽激动。拉拉扯扯的，像什麽样子。」

    他抬抬下巴：「把手伸出来。」

    陈凡闻言，立刻像个听话的孩子般，乖乖伸出右手。

    青年将掌心按在他的手上。

    与先前短暂试探不同，此次那GU暖流来得更为澎湃，从掌心灌入之後，不仅沿着手臂直入丹田，甚至在陈凡T内绕了一圈，所到之处，如有细密电光在经脉间轻轻跳跃。

    丹田之中，本来一片空寂，此刻却像被丢入一颗温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陈凡隐约感觉到一丝说不上来的舒适，心底的紧张稍微放松了些，眼睛也不再Si盯着青年，只是静静感受那GU暖意在T内游走。

    青年闭着眼，神情由一开始的平淡，渐渐变得凝重。

    良久，他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深处有一抹难以掩饰的喜sE。

    又过了一会儿，他终於松开手，大笑出声：

    「好！好！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

    他仰头看着夜空，似乎对谁在说话：「终於让我找到了！哈哈哈！」

    映月湖边，笑声朗朗，惊得岸旁柳叶簌簌而落，湖中水鸟也被惊起，拍翅掠过水面，拉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陈凡被他笑得有些发毛，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前辈……现在可以跟我说，怎麽找到那位成丹期前辈了吗？」

    很显然，他对什麽灵根、什麽T质并不在意。能救娘，就是好东西，不能救娘，再玄妙也与他无关。

    青年闻言，收敛笑声，目光落在他身上，脸上竟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与赞赏：

    「不错，不错。好灵根虽难得，可更难得的，是一颗真心惦记父母的孝心。」

    他说到这里，神sE微微一恍惚，目光越过陈凡，看向映月湖远处。

    湖面如镜，月光洒落，仿佛与许多年前某一夜重叠。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时他尚年少，只是陈家族中一个不起眼的旁支子弟。某夜被师尊带到湖畔，说是让他「见一见真正的悟道是什麽模样」。

    映月湖边，老祖盘膝而坐，青衫猎猎，须发随风而动，双目紧闭。

    那一夜，月光如水，湖面雾气蒸腾。

    老祖身周灵气翻涌，有时如cHa0水，有时如火焰，有时又如细雨。天未亮时，雾海之中忽有一道光柱自天而降，直落湖心。湖水涌动，仿佛整个天地都为之侧目。

    师尊在旁低声道——

    「你记着，映月湖，照的是水中月，也是心中月。若心不静，则水不平；水不平，则月不圆。今日之景，他日你若能於此悟出一分，自能立足嵩州。」

    他当时只觉得震撼，却不明所以。多年以後，当他自己也在映月湖畔坐了一整夜，终於m0到成丹之门槛时，才真正明白那句话的重量。

    此刻，他再看映月湖，湖光月影依旧，只是换了人站在湖边罢了。

    「那个前辈？」

    陈凡见他盯着湖出神，不由得又出声提醒，「你还没说，要怎麽找那个成丹期前辈呢？」

    青年这才回过神来，忍俊不禁地笑道：「对对，看我高兴得都忘了正事。」

    陈凡心里暗暗腹诽：「敢情你刚才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但脸上仍恭敬不敢露出半分不耐，乾笑两声：「那……前辈？」

    青年瞥了他一眼，懒洋洋道：「走，先去看你娘去。」

    说着，他就抬脚往城西民居方向走，似乎压根没打算「去找谁」。

    陈凡愣了一下，忙追上去：「前辈，我们不先去找那位成丹期前辈吗？」

    青年闻言，脚步一顿，回头没好气地道：

    「找什麽找？你费这麽半天劲，就没听明白？凤鸣城那唯一一名成丹期修士——」

    他指了指自己鼻子，语气极其自然：

    「就是我。」

    「……」

    陈凡整个人怔在原地，嘴微张，眼睛瞪得圆圆的，脑子里一时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人，看上去b我大不了多少，怎麽会是成丹期……还是凤鸣城唯一一个？」

    青年看他呆愣的模样，哼了一声，又补了一句：

    「还有，别老叫什麽前辈、前辈的。你若真想救你娘，以後见了我，要叫——老祖宗！」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跨至陈凡身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像拎小J一样轻轻一提。陈凡脚下离地，惊呼未出喉咙，人已被带得笔直向前掠去。

    夜风迎面而来，耳边风声呼啸，映月湖的倒影迅速在视野中後退，灯火点点的城西屋舍飞快b近。

    「喂、喂——」

    陈凡只来得及叫出一声，便被风声吞没。

    远处观月亭中，有人听见风中似乎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笑声，以为是哪位修士在湖畔夜游，并未在意。

    映月湖依旧安静，月光依旧洒在湖面上，只是今晚的湖水，似乎多照出了一缕难以言说的波纹——

    那是少年命运即将被改写的前兆，也是陈家与嵩州未来局势，悄然转动的第一声轻响。

    章末结语

    湖心月影照前程，

    一线机缘系母情。

    笑里真仙藏姓字，

    掌中热脉验天灵。

    旧梦曾随波上坐，

    今朝又送少年行。

    他年若问因何起，

    只道湖边一夜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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