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我们仨 (第2/2页)

中拼凑出艾纳·卢卡斯的形象与能力，并渐渐疑惑一件事：他是怎样知道这么多的？

    他指了指下一个布满红色条目的档案，这篇档案还附着张模糊的肖像：一个身形高挑、微微弓背的粉色剪影。“杰克·杰克逊？听起来不像是真名。”

    “喔，‘他’啊。”弗尼若尔讲述的热情戛然而止。

    迪奇抬头，对上一张扭曲的脸。

    那是弗尼若尔的脸没错，可他的五官全部都奇怪地向下垂坠着，仿佛正在融化，而面神经所支配的每一块肌rou又奋力跳动，犹如蠕虫在皮肤下暴起。迪奇吓得脑袋一片空白，他猛然站起身向后退几步，脚下的板凳在打转，手里还拎着半瓶酒忘记放下。

    “‘他’的故事，我想你不会喜欢听喔。”从弗尼若尔那抽搐的嘴角泄出这么一句话，完全不是之前的语气，接着他面朝下“嘭——”地砸在桌子上，不动了。

    迪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有几秒，整个空间比厄命沙漠的黑夜还寂静；然后是牙齿与骨骼碰撞研磨时尖锐的鸣音，还有腐臭——弗尼若尔的身体正在溶解，细胞破裂坏死的气味窜入鼻腔，差点使人晕厥。而晕厥说不定更好，因为他将清醒地目睹弗尼若尔逐渐萎缩，最后变成一团蠕动着增生的，烂rou。

    一个身影从沙发椅的背后走出，迪奇几乎用尽全身力气辨认，高个，弓背，粉色的机车服。内心的动摇太过激烈，居然走向另一个极端，他感受到了一种安稳。

    哦，原来是这样。原来一切早都结束了。

    在弗尼若尔吸入第一口香烟的时候，与他说话的人就已经死了。

    “卢卡的手段，真的很恶心，对不对？”

    他发现自己跪坐在地上，而危险档案里的人就蹲在他面前。

    “其实啊，如果和他zuoai，不好好戴套的话，有时候也会发生这种事。”杰克·杰克逊抚摸着自己鬓边的三股辫。“毕竟他的细胞太——有侵略性了嘛……稍微一不注意，就会窜到别人的身体里面搞破坏。”

    “你的前辈呢，很不巧，吸了卢卡‘亲手’卷的香烟啊，他是个笨手笨脚的孩子，所以被纸划破了手，流了不少血在上面。也不怪他啦，原谅一下他好不好？”

    迪奇的思维一片混乱。他勉强判断出敌人在解释弗尼若尔的死因，不知是出于“好心”还是“威慑”。他本以为杰克·杰克逊是个男人，可是那人的声音并不浑厚，甚至有些阴柔，语气像一个撒娇的小女孩，也没有喉结和胡须，整张脸和皮肤呈现着尸体一般的灰棕色。

    至少目前，他能判断出，屋子里只有这一个敌人。迪奇飞快地往后爬了几步，摸索裤腰里藏着的手枪，止不住颤抖的手拉下保险栓，对向杰克。他不理解，为什么弗尼若尔与他对话那样生动，完全看不出是个死人。

    “不、不要过来，我开枪了！”他手心里的汗几乎叫他握不住枪柄，天可怜见的，他之前真没开枪打过活着的人类，现在面对一个定时炸弹般的敌人，居然还会按不下去扳机。

    “喔，喔！小少爷，”杰克举起了双手，但仍未停止步伐，“看来你真的是个菜鸟啊，都没人教你怎样用枪杀人吗？”

    “他”越走越近，几乎与迪奇只差一臂距离，握住枪管抵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这里，”接着移向脑袋：“还有这里。”“再不济就打这里，”移向跨间，“他”戏谑地蹭了蹭枪口，“打这些地方，才会要命。”

    迪奇对着杰克的腹部连开了三枪。枪声在幽闭的环境中回荡，他觉得鼓膜突突直跳，头晕目眩。打中了，这么近的距离，一定不会偏。无论怎样的改造人，只要被枪弹攻击，至少会流血剜rou，或者机械部件失灵，终归能让他停下动作一段时间。

    可是等迪奇回神，迎面而来的是一只滋滋作响的手。杰克捏紧了他的头颅，从指尖的缝隙中，他只看到对方腹部三个焦黑的枪洞，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你是否听过一首歌？”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终于搞清楚了一切。

    生物电。杰克·杰克逊用庞大的电流维持并cao控着尸体，给他表演了一出木偶戏。

    “LittleMiss.JackDoesNotBle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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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浪费了半个小时，就是为了给敌人讲我狗屎一样的过去？”艾纳·卢卡斯对着耳机说，“我cao你妈，杰克，你真是有病。”

    “总得先让人家放松警惕嘛……”杰克摸索着肚子上的空洞，在装着弗尼若尔的rou的袋子里翻了翻，掏出一点干净新鲜的，像糊墙似的塞进枪眼里。

    “赛西斯，那个好脏啊。”迪奇·奥维拉，喔，现在应该称其为「BigDaddy」了，坐在沙发椅上，啜饮着味道不怎么好的蒸馏酒。

    “抱歉，老爹……”杰克将袋子扔远了些，走过去吻了吻他的手。“艾纳不在，我这样漏着风也不是办法呀。”

    「BigDaddy」抚摸杰克的唇角和下颚，还有粉色的、略有些干枯的头发，像抚摸一只大猫。“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现在让我们看看，用这样一具身体能做些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