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绯袍策马，意兴阑珊（二合一） (第1/1页)

    那婆子的哀嚎声在寂静的巷弄里显得格外刺耳，来回拉扯着怜枝紧绷的神经。她心里憋着一团火，先前不想说话，就是怕自己一开口就吐出来。

    院子里的青砖地上凝着冰，通往堂屋的那条十字砖路看着倒是清理过。但现在已然落了层积雪，上头只有这个婆子出来的脚印。

    望着那扇被暴力撞开的门扉，还有里面匆匆赶来的家丁管事。怜枝原本挺得过于笔直的脊背，松懈了几分。

    就在方才那一瞬，她看着那串将雪踩成泥泞的脚印，心头那GU要将一切撕掳开来、看个究竟的邪火，忽然就熄灭了。

    她这是在做什么？

    带着一群家丁婆子，如那市井泼妇一般打上门来，去捉丈夫养在外头的粉头？若是真捉到了，甚至看着他们衣衫不整地滚在一处，她又能如何？

    是学八公主一剑杀了，还是像个怨妇一样哭闹一场，最后为了两家的颜面，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给那两个人名分？

    无论哪一种，都太难看了。

    她顾怜枝，何曾这般自轻自贱过。为了一个男人，竟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简直俗不可耐。

    他若是真想纳小，她自当成全。

    不过是和离归家罢了。

    父母本也不在乎这些，其余人等如何看她，又关她何事？

    “……罢了。”

    怜枝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疲惫与厌弃，将手缩回大氅中，沉声道：“走吧，回府。”

    秋月闻言一愣，随即应是，招呼随行的下人一同离开。

    无人搭理院中正匆匆赶来，大声呼喝的家丁们。

    怜枝甚至没有再看那宅院一眼，抬脚便往马车走去。

    就在此时，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闷的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一骑如流火般闯入视线。那是一匹通T雪白的高头骏马，四蹄乌黑，鬃毛飞扬。马上之人身着从五品的绯sE官袍，腰束革带，g勒出劲瘦挺拔的腰身，宽大的袖摆被寒风鼓满，猎猎翻涌如云。

    哪怕是在如此疾驰之中，他也脊背挺直，端坐于马背之上，身姿如松如竹。他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此刻却单手勒缰，眉眼间透着少见的凌厉。漫天飞雪落在他乌黑的鬓发与鲜红的官服上，愈发衬得他面如冠玉，目若寒星。

    将要行至近前，他猛地一收缰绳，动作利落。

    “吁——！”

    一声长嘶，那马儿前蹄高高扬起，带起一蓬飞溅的雪沫。马上之人未等马蹄落稳，便翻身跃下，动作急切，甚至有些踉跄，全然失了方才马背上的气度。

    他显见是刚从衙门赶来，连大氅都未披，发冠微歪。那张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脸庞此刻离近了，看得出被冻得煞白，满是焦灼与惊惶。

    卢文澄几步冲上前，挡在了怜枝的马车旁，他x膛剧烈起伏，口中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怜枝！”

    他喘息着唤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盯着她，像是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怜枝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

    她少见卢文澄骑马，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记忆里，他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端坐车中、衣不染尘的谦谦君子。

    “夫君这是做什么？”怜枝淡淡开口，神sE疏离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卢文澄上前一步，想要去握她的手，却被她不动声sE地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手指微微蜷缩，最后无力地垂下。

    “我听闻你带人来了这里……”他深x1一口气，目光越过她，看了一眼那扇被撞开的门，又迅速收回视线，急切地解释，“怜枝，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不是我想的那样？”怜枝冷笑一声，“我想的是哪样？事实又是哪样呢？这宅子不是夫君置办的？里面藏着的，不是对双生美人？不是夫君那一夜风流留下的人？”

    “宅子是我置办的，她们确实是双胎，人也是我让人看着的。”卢文澄语速极快，生怕她拂袖而去，“但我从未收用过她们！”

    他上前一步，顾不得周围下人的目光，急切道：“我回去小住那日，饮得醉了。母亲……伯母不知从何处寻来这对双生子，非要塞进我房里。我醒来时，已经一夜过去，虽然终究未发生，但我怕你听了心里添堵，更怕她们……自破其身。这才假意收下，将人安顿在此处，只让人严加看管，绝不许她们踏出院门半步。”

    卢文澄看着她的眼睛，指天誓日：“怜枝，我卢文澄对天发誓，我从未碰过她们！那两个nV子，至今仍是清清白白的处子之身！”

    怜枝闻言，微微挑眉，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似乎在审视他话中的真假。

    卢文澄见她不语，心中更是慌乱，额角竟在数九寒天里渗出了细汗：“你若不信，尽可去查！我若有半句虚言，便叫我……”

    “好。”

    怜枝忽然打断了他未出口的毒誓。

    她看着卢文澄，嘴角g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夫君说她们是清白的，那便验一验吧。空口白牙的，总归不如眼见为实。”

    卢文澄一怔。

    怜枝转头看向秋月，语气平静：“去顾府寻两位坐婆。”

    “是。”秋月应声，立刻转身去安排。

    卢文澄挥了挥手示意宅子里的管事带着人退下，巷子里重新陷入了一片Si寂。

    他站在雪地里，看着神sE淡漠的怜枝，心中涌起一GU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恐慌。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辆青帷小车匆匆驶入巷中。两个头发花白、面容严整的老妇人提着药箱下了车，正是顾府的坐婆。

    “见过姑NN，见过姑爷。”两人行礼。

    “免了。”怜枝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座宅院，“里头有两个姑娘，劳烦二位mama进去验一验。”

    两位坐婆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应声进了小院。

    自那管事带着家丁婆子退下后，这宅院里始终静悄悄的，似乎无人居住。甚至坐婆进去后，里面也是悄无声息。

    一炷香的时间，漫长得仿佛过了好几个时辰。

    两位坐婆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们走到怜枝面前，垂手肃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回姑NN的话，里头那两位姑娘，确实未经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