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变成日常 (第2/2页)

麽开口。

    「老师前阵子找过我。」他终於说。

    我抬起头。

    「怎麽了？」

    他x1了一口气。

    「说如果成绩维持现在，可能会帮我争推荐。」

    这句话听起来不惊天动地，可我知道那不是小事。

    推荐意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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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些门会替你提前打开。

    某些选择会变得更现实。

    「推荐去哪？」我问。

    他沉莫两秒。

    「本地那所是主推。」他说，「但......也有外地的合作名额。」

    那一句「但」，让空气稍微改变。

    他没抬起头，我却看到他手指扣着笔帽，扣得很慢。

    「你想哪一所？」我问。

    周景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眼神往窗外偏了一下，像是在找字。

    「我以前不会想外地。」他低声说：「可是.....老师说那边的科系更适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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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cHa话，只是等。

    他又补了一句：「我还没决定。」

    这四个字非常关键。

    因为它不是：「我不去」

    也不是：「我想去」

    而是第一次让现实停在中间的位置。

    我想了一下，问：

    「你不去的理由是什麽？」

    他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我会这样问。

    「家里希望我留本地。」他说，「也觉得离家近b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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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很合理，也很日常。

    我又问：

    「那想去的理由呢？」

    这次他沉默得更久。

    「我想看看那个科系。」他说，「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自己想的，还是因为有人说b较好。」

    那一句话真的很真实。

    因为很多青少年在做升学决定的时，最怕的不是走错，而是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选择。

    我点头。

    「所以你还在等。」

    这不是质问，是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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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我，有点意外我能接住。

    「对。」他说，「我在等。」

    「等什麽？」我问。

    周景安低头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又有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感觉。

    「等我自己想清楚。」他说，「不然我怕无论留或走都会後悔。」

    那一句落下，我突然觉得x口有一块地方被轻轻戳到了。

    不是因为他可能会走，

    而是因为—

    他第一次不是只听家里或环境，而是听自己的声音。

    那就是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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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店里的声音慢慢变小。

    耳机里传出的低音、隔壁敲键盘的节奏、N泡机嘶嘶的声音，全都混在一起，像是一个让人暂时可以喘息的空间。

    他把资料夹阖上，动作很轻。

    「我现在没有答案。」他说。

    那一句很真、很诚实、没有逃避。

    我点头。

    「你不需要现在有。」我回。

    他看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认真的。

    我只是握着杯子，视线没有躲。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原来所谓「支持」不是帮他选，而是让他有空间去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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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没有再谈外地，也没有刻意转话题。

    他问我：「喝完要不要去走走？」

    语气很平静，但其中有一种「不想就这样解散」的意思。

    我说：「好。」

    我们沿着学校旁边的小路走。

    天sE已经暗下来，路边的店家亮了灯，有人拉下铁门，有人端着汤走出厨房，热气混着夜风，让整条街看起来有点温暖。

    我们走得很慢。

    不是散步那种轻松的慢，而是谁也没有急着往前的慢。

    走到便利商店前，他突然停下来，从兜里拿出y币推进贩卖机。

    机器掉下一瓶运动饮料，他接住，在原地转开瓶盖，喝了一小口，然後把瓶身递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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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他问。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可我们没有。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冰的。

    酸甜味一下冲上来，让喉咙快一点。

    他看着我，把手cHa回口袋。

    我们又往前走。

    走到分岔口时，他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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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面对着两条明明常走、却在此刻变得很不一样的路。

    左边通往我家；右边通往他家。

    以前走到这里，我们会说一句「明天见」，然後各自走。

    今天谁都没有开口。

    风吹过来，把路灯的光拉成一道淡影。

    他终於开口：

    「不管最後怎麽选—」

    我抬头看他。

    「我会告诉你。」

    没有承诺

    没有试探

    没有「等我」或「跟我来」

    只是把我放在「被通知的那个人」的位置。

    那个位置，其实很重。

    我握着瓶子，手心有点冰。

    我回：

    「好。」

    不是轻松的好，也不是敷衍的好。

    是「我听见了」的那种好。

    他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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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分岔口旁站了几秒。

    谁也没再说话。

    最後是他先往右走了两步。

    走了两步之後，他停下。

    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转过头，看着我。

    「你也要想你的路。」他说。

    那一句b刚刚那句还重。

    因为那不是替我做决定，而是把我放回自己的未来里。

    我愣了一下，最後轻轻点头。

    「我会。」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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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才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夜里的店家灯光，慢慢变小，最後消失在路口的转角。

    风从侧面吹过来，把路灯下的树叶吹得一阵沙沙。

    我深x1了一口气，才往左边走。

    手里还握着那瓶喝到一半的运动饮料。

    冰凉的。

    可是心跳却很热。

    那种热不是激烈的，而是一种—

    我知道事情开始往前走了，而我必须跟上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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