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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流08 (第1/2页)

    08

    ΨΨΨ

    「听说你最近遇到一些麻烦?」魏晨豪略侧着身子,左手手肘靠在桌面上,右手则松松领带,用一种很T面的微笑面对我。

    看我没应答,他又说:「不要这麽拘泥,今天只是想聊聊天,喝杯茶,对吧?你知道,我很少见记者的。」背靠椅子上,他微笑:「大家都说立委排场大,其实我说你们记者才最难Ga0,刀笔吏嘛,对不对?」说着,他回头招呼了一下,我看见有人走进饮茶店的厨房。

    这家店恐怕早已歇业很久了,摆设与桌椅都很陈旧,有些还蒙上厚厚的灰。魏晨豪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张望:「老实说我很佩服你呀,」他说:「我看过你写的几篇稿子,你对社会案件很有一套,当年追过刘邦友案,後来追尹清枫案,甚至白晓燕案,还有龙井乡那个什麽……什麽机车行的分屍案?噢,我对你的胆识跟坚持也很敬重,听说你以前的搭档是个男的,在澳门殉职,是吧?没想到你还可以继续g记者g到现在哪!」

    我一样不开口,不过那对魏晨豪来说却丝毫没有影响,他又给我一个微笑:「不过这大概是你第一次被人家采访吧?我看你很紧张。」他拿菸出来,问我:「cH0U菸?」

    「我自己有。」

    见我终於肯开口,他觉得很开心似的:「对嘛,cH0U根菸,大家交个朋友,你知道,我很喜欢听别人说话的。」他说:「当一个立法委员,最重要的就是听老百姓说话,上面不也说了?要我们多深入基层,要知道基层的角度看到些什麽,遇到些什麽,做了些什麽,然後我们才知道能为基层服务些什麽。」

    说着,眯眯眼的一个手下端了热水过来,另一个则摆上了茶盘。

    「听说你很Ai泡茶,去年冬天新采的冬茶,鹿谷上等茶,试试看?」他不待我应答,就为我倒了一杯。茶香顿时弥漫,不过我的心却揪得更紧了些,他连我Ai喝茶都知道了。

    「听说这两天你的遭遇就很特别,要不要告诉我,看看你在退休的老部长家外面看到了些什麽,或者你在警局里面,那个……那个姓什麽?姓邓是吧?是了,老邓,老邓,我记起来了,你呢?你记起来他说过了些什麽吗?」

    他的声音很漂浮,虽然坐在我正前方说话,可有时声音却像从我背後传来似的。此刻的魏晨豪跟平常在电视上的他很不相同,少了那种凌厉的架势,却多了一些魅惑的Y气。

    「我这样说吧,」他啜了一口茶:「有些事我们都知道内有玄机,可是不见得都需要去弄清楚它,因为这个所谓的有些事情,有时候可能会要人命。我尊重你是一个记者的身分,你有你该做的,但是我希望你也尊重你自己的工作权限,不该介入的,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

    他说:「我坦白说,刚刚也讲过了,这种事其实不需要我亲自来,原则上可以交给助理处理就好。但是这次不一样,真的,我很看重你,我想你是一个值得我见一面的聪明人。」他说着,喝了一口茶:「不管你已经查到了些什麽,那些我们睡一觉醒过来就忘记了,好不好?我这个人不喜欢拖泥带水。一句话,我交你这个朋友,以後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我认识很多记者呀,大家可都相处得不错,我喜欢他们的g劲,他们欣赏我的坦白,我相信我们也可以,只要你现在答应我,忘记所有你看见的与听见的。」

    「我是记者。」我说了一句我最常说的话。

    「所以呢?」

    「有些事情我知道我不能碰,可是有些事情我知道我不能不碰。」

    「我明白,当然明白,我只要你碰你该碰的,碰对了就什麽都好办,对吧?」他笑着拍我肩膀:「你可以多报导一些小明星的八卦嘛,我听说最近有好几个三十几岁的nV明星最近出唱片了,她们一定有拉皮吧?观众跟读者都喜欢看这些。或者你可以追一些其他的社会案件嘛,台湾治安很不好哪,到处都是打家劫舍的案子,对不对?」

    说着,他语气一转,忽然冷峻了起来:「我希望你要明白一件事:我不是每次跟记者说话都这麽有耐X的。」

    「我知道,」点个头,我站起来。这个人是立法委员?我怀疑他是怎样当选的,怪不得人家说台湾政治败坏,就是因为连魏晨豪这副嘴脸的人都当上了立法委员。我听着心中有气,豁然起身,站在我背後的眯眯眼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你确定你真的知道我的意思了?」他挥挥手制止眯眯眼,然後瞪着我,用一种虽不大声,但却极为严厉的语气问我。

    「g了十几年记者,我遇过的事跟报导过的案子都不少,连我喝什麽茶都知道,所以这些背景你一定也很清楚,」我说:「因此,相信你也应该知道,我不是每次跟立法委员讲话都这麽没耐X的。」

    魏晨豪笑了,他这次是很开怀地笑了,不但没有多说什麽,还叫眯眯眼带我出去。就在我要推开那旧木门时,他忽然又叫住我。

    「你走出去之後,我们的关系就会马上变得不一样了,你懂不?」昏h灯光下,我看着他的表情。他的眼神的确颇为诚恳,目光里有一GU坚毅的感觉,我知道他在给我最後一个机会。

    推开门,淡水镇的天空一样湛蓝。道不同就不相为谋,到时候各尽本分,造化则交给上帝去安排。

    「你很带种。」眯眯眼送我走到巷尾,跟我这样说。

    我没有理会他,眯眯眼在要走回头时,又跟我说:「下次见面的时候,我的枪不会跟现在一样的cHa在口袋里。」

    「而我的相机也不会跟这次一样只挂在我脖子上。」我冷冷地说。

    还记得我跟阿金说过的,这社会很需要真相,而我们是「制造」真相的人。制造一个真相的方式有很多种,我想这一次的会很JiNg采。

    只是一面走下山坡,我也一面忧心,甚至怀疑,是否我刚刚其实应该接受魏晨豪的善意?我想起上一个搭档,他Si在澳门。那次他到澳门的理由不是休闲观光,而是追着一个跨海的诈骗集团而去的。

    这次会不会把阿金给扯进来?说不定下次寄到杂志社的手掌就变成我的手了。我怀着忧虑,慢慢往老街走,心中开始盘算着自己是否应该更积极一点去与老邓合作,毕竟记者不是警察,我们没有调查的职权,只能凭着狗一样的鼻子与耳朵,再加上一点直觉,去追踪、推敲跟整理,一旦遇到困难或危险,通常我们也没有招架能力。

    我该设法让自己跳出漩涡吗?至少那样会安全一点。但安全之後呢?这件事可能成为我这辈子最大的W点,可能会是我记者生涯当中最不堪的纪录。因为我怯懦了。

    很多年前,我看过一部香港电影,刘德华主演的「神行太保」,讲的是记者的故事,那是我少数从头到尾看得完的电影。我承认那个英雄式的剧情给了我很大的鼓舞,这也是我坚持走在社会新闻线上的原因。

    所以我打了一通电话回杂志社给老编,问他:「如果你的杂志社两年之内连续两个员工殉职,你会不会担心以後请不到记者来跑社会线?」

    「不会,反正这年头喜欢当记者的白痴多得是,你别担心,好好g就对了。」

    「嗯。」然後我挂了电话,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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