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雨 (第3/3页)

没注意到。」她用一种很爽快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像在陈述天气一样理所当然。

    「没有很厉害。」

    「你这个人哦，」井野叹了口气，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责备，「也太不会接受夸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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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完这句话，吃了一口饭团，然後开始讲今天早上她和另一个nV生因为雨伞的事情产生的一段小风波。她讲得很生动，带着手势和表情，偶尔停下来等澪的反应。澪给出的反应很少——一个「嗯」、一个「是吗」——但井野似乎不介意。她是那种不需要很多回应也能维持对话的人，但同时又不会让你觉得她是在自说自话。

    午休结束的时候，井野收拾好便当站了起来。

    「你一个人吃便当太无聊了吧。明天也在这里吃啊。」

    不是邀请。是通知。

    澪看着她走回前排的背影。井野走路的时候马尾辫会跟着她的步伐左右摇摆，那个摆动的幅度和她说话时的语调一样——自信的，不犹豫的。

    一个很简单的互动。但澪在便当盒的盖子合上的时候，意识到了一件事：这是她在学院四年里，第一次有人主动坐到她旁边吃午饭。

    不是因为没人愿意。大概。只是——她的位子一直在那个角落，她一直一个人吃，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一种固态。像走廊的柱子，像C场边的树。「霜月澪一个人在那里吃便当」是风景的一部分，而人们通常不会想到要去改变风景。

    井野不是在改变风景。她只是走过来坐下了。就像推开一扇门不需要先考虑门存在了多久一样。

    ……也许这就是某些人的力量。

    不是查克拉，不是忍术。只是毫不犹豫地坐到别人旁边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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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放学的时候雨终於停了。

    天还是灰的，但灰的程度变浅了。云层的某个地方透出了一点光，不是yAn光，只是一种「云b较薄」的亮。路面上到处是水坑。积水映着天空的颜sE，像一面一面碎掉的灰sE镜子。

    澪收好伞——今天下午用不着了——走出学院的门。

    门口的台阶上，鸣人在等。

    不是在等她。他只是站在那里，似乎在等雨彻底停，或者在等什麽别的。他的外套已经半乾了，但领口和袖口还有明显的深sE水渍。

    他手里拿着那条毛巾。

    看到她出来，他的脸上出现了那种「正好」的表情——不是惊喜，而是一种「我本来也打算找你但你自己出现了那就更好」的方便感。

    「霜月！」他跳下台阶，「毛巾——还你。」

    他把毛巾递过来。毛巾被折了。折得不好——边角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来是认真折过的。乾了，但还有一点cHa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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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水房洗过了。」他说，然後犹豫了一下，「虽然可能没洗很乾净……」

    「没关系。」她接过毛巾，放进书包。

    鸣人站在那里。他的表情里有那种「还想说点什麽但不确定该不该说」的浮动。

    「那个——」他挠了一下脸颊，「今天早上谢了啊。」

    「只是一条毛巾。」

    「不是——就是——」他的嘴巴动了几下，好像在嚼一个太大的词，「就是，嗯。」

    他放弃了JiNg确表达，用另一种方式代替——笑。不是那种大声的、在教室里用来填满空间的笑。是一个b较安静的、b较小的笑。嘴角往上，露出一点牙齿，眼睛微微眯起来。

    那个笑和昨天手里剑测验最後一发命中时的笑是同一种。松了口气的，但又不只是松了口气。

    「明天见。」他说完转身就跑了。踩过门口的水坑，水花溅起来。他跑了几步之後又转头喊了一声：「对了！你昨天说的手腕的事，我今天中午练了一下，好像真的有用！」

    然後他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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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澪站在台阶上。

    雨後的空气很乾净。那种被水洗过的、带着泥土和植物气息的、新鲜得几乎让人觉得奢侈的乾净。她x1了一口气。凉的，但不冷。

    她想起了早上在雨里看见他跑步的样子。没有伞。全身Sh透。但不是「被雨淋」，而是「穿过雨」。

    他跑过水坑的时候也是一样。不绕开。直接踩过去。水花溅了一K腿。他不在乎。

    这和她不一样。

    她会绕开水坑。她绕开大部分东西。不是因为怕弄脏鞋子，而是因为绕开是一种本能——不引起注意，不留下痕迹，不让任何人有理由多看她一眼。

    而鸣人踩过每一个水坑。留下一路的水花。大声地、不避让地、带着一种让人不知道该羡慕还是该担心的力量。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水坑。灰sE的天倒映在里面。她自己的影子——模糊的，暗的——站在天的边缘。

    她绕过了那个水坑。

    然後往家的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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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天夜里，她没有做梦。

    整夜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天晴了。yAn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被子上画了一道金sE的线。b昨天那道橘sE的线亮得多。

    她躺了一会儿，听着楼下凪打开书店大门的声音。木头和木头的摩擦，然後是清晨的空气涌进屋子里的那种感觉——看不见，但你知道它进来了，因为房间里的气味变了。从夜里的封闭变成了早晨的流动。

    她坐起来。

    洗脸的时候，镜子里的脸和昨天没什麽区别。一样的深棕sE头发，一样的不太长也不太短的长度，一样的脸型和眼睛。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镜子里的这张脸——大概是「不会被记住」。

    不丑。也不是那种会让人多看一眼的好看。是那种在人群里你可能看过但第二天就想不起来的脸。

    她不介意。

    或者说，她很久以前就决定不介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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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楼。便当已经放在厨房台面上。今天的白布包里，除了便当盒之外，还有一样东西——另一条毛巾。乾的。折得整齐。

    凪从收银台後面的帐本上抬了一下眼睛。

    什麽都没说。

    澪把便当和毛巾都放进书包。

    出门的时候，天是蓝的。那种被雨洗过之後特有的、很透的蓝。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昨天的水气，但已经被yAn光烘得只剩下一层若有若无的Sh润。

    她经过秋婶的豆腐摊。秋婶今天很忙，只来得及挥了挥手。澪也挥了挥手。

    路上b昨天多了很多人。雨後的木叶总是这样——好像所有人都在等一个晴天出门。路面上的水坑b昨天小了很多，大部分已经被太yAnx1乾了，只留下一些深sE的、Sh润的痕迹。

    走到中央大道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左边。

    昨天鸣人在雨里跑过去的方向。

    今天那里什麽都没有。只是yAn光和行人。

    她把视线收回来。

    书包里有两条毛巾。一条是自己的。另一条——

    她不知道今天用不用得上。也许不会下雨。也许鸣人今天带了伞。也许她根本不会遇到需要递毛巾的场景。

    但它在书包里。

    就像凪每天早上说「今天会冷」一样——不需要被使用，但它在那里。

    学院的门口已经有人了。她看见了井野的马尾辫，看见了鹿丸打哈欠的侧脸，看见了牙蹲在地上和赤丸说话。

    稍远一点的地方，一个橙sE的身影正在从街道的另一头跑过来。不是在雨里。是在yAn光里。速度一样快，但看起来完全不同。

    yAn光里的橙sE是亮的。

    她走进了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