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校庆布置 (第1/1页)

    虽然已经是几天前的事了，但晓橙只要一闭上眼，那天在行政大楼会议室发生的场景，依然鲜明得让她手指发凉。那是陈雅最擅长的「温柔处刑」，将所有人的命运像棋子一样摆放在名为「自愿」的棋盘上。

    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很强，晓橙却觉得手心在冒汗。除了她，长桌旁还坐着另外五个人，这就是陈雅亲自挑选的校庆执行团队。陈雅坐在首位，优雅地搅动着抹茶拿铁，目光如鹰隼般巡视着她的「领地」。

    首先是副组长张家豪。他是陈雅的头号跟班，家境普通但极具政治嗅觉。他坐在陈雅右手边，拿着一支名贵的钢笔疯狂记录，不时投向他人威慑的目光。对他而言，这不是活动，而是他向上爬的阶梯。他偶尔会推一下黑框眼镜，对那些成绩不如他的人露出隐约的嫌恶。

    坐在对面的是心怡。她是陈雅的闺蜜，也是团队的「公关」。她从头到尾都在调整自拍脚架，盘算着如何在布置期间穿着漂亮的便服拍照打卡。她存在的意义，就是将这场剥削包装成充满「青春汗水」的热血故事发布到社群媒T上。对她来说，晓橙这种「背景板」同学，唯一的价值就是映衬她的光鲜亮丽。

    然後是缩在角落的小莫。他是一个沉默寡言、总是戴着全罩式耳机的电脑宅。他双手飞快地在平板上敲击，耳机里传出的隐约重金属乐，是他对外界筑起的隐形墙。他之所以参加，仅仅是因为陈雅承诺会给他额外的社团学分。他那双布满红丝的眼睛，冷漠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彷佛所有人都是一段待删除的错误代码。

    「家豪负责物资，心怡负责公关。至於最辛苦、也最核心的主舞台背景绘制……」陈雅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晓橙身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亲切」。

    「晓橙，你昨天跟我说你非常渴望参与这次布置，对吧？」

    晓橙握着原子笔的手指猛地收紧。她什麽时候说过了？她当时只是路过办公室，被陈雅拦下来问了一句「校庆快到了，想不想做点特别的」，她甚至没来得及回答。

    「我……我最近课业b较忙……」晓橙试图发出微弱的反抗，声音细得像被风吹散。

    「哎呀，大家都很忙呀。」心怡笑着打断她，指尖拨弄着JiNg致的指甲，「晓橙你这麽细心，这种活交给你最放心了，你不会想让陈雅难做人吧？」

    在那种隐晦的威胁下，晓橙的喉咙像是被塞住了。张家豪迅速在名单上写下「林晓橙」三个字，那笔划声沉重如枷锁。晓橙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感觉到一种巨大的、无法逃离的绝望感。

    就在陈雅准备宣布分组完成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一个少年走了进来。他没穿校服外套，白衬衫的袖子高高卷起，眼神中带着一种与这间「JiNg致办公室」格格不入的戾气。

    那是周以谦。

    晓橙当时吓了一跳，她只在布告栏的处分名单上看过这个名字。全校都传说他脾气古怪，背景神秘，连老师都不敢随便惹他。她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能看着他随意地走到桌边。

    「周以谦？你走错地方了。」张家豪试图拿出副组长的架子，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

    周以谦没理他，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桌上的名单上扫了一圈，最後竟在「林晓橙」那三个字上停留了几秒。

    「我要参加。」周以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他夺过张家豪手里的笔，在那名字旁边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陈雅的笑容僵住了。她原本打算把所有累活都推给晓橙，再让周以谦这种麻烦人物远离自己的核心团队。没想到，这个疯子竟然主动跳进了这个坑。

    「你确定？」陈雅挑眉，「这组的工作量很大。」

    「确定。」周以谦冷笑一声，把笔往桌上一扔，发出「当」的一声。他转头看了一眼缩在角落、像只惊恐鹌鹑般的晓橙，嘴角g起一抹玩味的笑——那是看戏的笑容。

    他当时想的是：这间学校里最虚伪的人，挑了一个最没胆量的人来欺负，这场戏，他非看不可。

    回忆在晓橙脑海中散去。

    现在，她正站在旧美术教室里，面对着这支支离破碎的队伍。小莫依然蹲在角落，彷佛只要戴上耳机，这世界的混乱就与他无关。而张家豪则像个巡道员，拿着清单在门口晃悠。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从练习册到打火机，从陌生到现在这GU说不清的动摇。

    「喂。」周以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站在巨大的画布前，手里拎着一桶r白sE的底漆，眼神依旧冷得像冰。

    「你打算在那里发呆到陈雅来视察，还是过来帮我撕胶带？」

    晓橙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跑过去。她看着身边这个几天前还是「传说中坏学生」的少年。她突然意识到，在那场充满算计的会议里，他是唯一一个自愿走进地狱的人。

    虽然，他当时的出发点可能只是为了看一场闹剧。

    「……谢谢。」晓橙接过胶带，极小声地说。

    「谢什麽？」周以谦没回头，语气随意，「我只是想看看，当你这只乌gUi被b到极限时，会不会把这堵墙给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