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1/1页)

    第十章：深海的指南针

    「下班？」

    林默咀嚼着这个略显滑稽的词汇，但在这间诊所的语境下，这两个字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他的目光SiSi锁定在那个旋转的指南针上。那是他父母留下的遗物，指针颤动的频率与他此时的心跳莫名同步。

    「水银，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来自观星者的人吗？」叶晚冷冷地开口，她虽然刚从银棺中复苏，但身上那GU凌厉的气势已重新凝聚。

    「叶医师，信任是这世界上最昂贵的处方药，我不奢望你现在就服用。」水银推了推单片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财报，「但我手里的指南针不会撒谎。林先生的父母当年发现了深海并非自然产生的情绪黑洞，而是一场被刻意引导的、跨越百年的集T实验。他们试图截断实验的根基，却被反噬，卷入了维度的缝隙。」

    林默走上前，接过那个金属箱。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指南针外壳的瞬间，一GU刺骨的冰冷顺着指尖传遍全身。他的「灵视」自动开启，这一次，他看见的不再是黑sE的淤泥，而是一片无垠的、闪烁着磷光的湛蓝海域。在海域的深处，两道模糊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在那里修补着一道道透明的裂痕。

    「他们……还活着。」林默低声呢喃，眼眶微热。

    「活着，但也快要被磨损殆尽了。」水银看着林默，「深海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不同。在那里待十年，意识会被千万人的杂念冲刷几万次。如果再不去换班，他们就会彻底溶解，成为深海的一部分。」

    林默猛地抬头，「我们要怎麽去？」

    「诊所的地下室。」水银转头看向储藏室的方向，「这栋洋楼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潜水艇。林家的祖辈将它建立在现实与深海的交界处，而那具银棺，就是潜航的引擎。」

    叶晚眉头紧锁，「开启深海航行需要庞大的情绪能量作为燃料。刚才那场雨虽然被林默击退，但我们手头积攒的余烬根本不够支撑一次往返。」

    「所以，我带来了这个。」

    水银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黑sE的密封罐。罐子打开的瞬间，一GU强大到令人战栗的「悲伤」在大厅内炸开。

    林默看见罐子里装着一颗纯度极高、近乎透明的晶T。

    「这是……」

    「一位观星者高层的命核。」水银淡淡地说，「他一生都在观测悲剧，最後Si於自己制造的忧郁。这颗晶T蕴含的能量，足够我们打开那扇门。」

    叶晚冷哼一声，「你杀了你的同僚？看来观星者内部的内斗b我们想像的还要JiNg彩。」

    「我只是选择了更有胜算的一方。」水银收起笑容，正sE道，「林先生，观星者的乐长虽然败退，但大祭司已经被惊动了。整座城市的意识网正在收拢，如果你现在不走，这间诊所将会在半小时内被彻底抹除。」

    林默看着叶晚，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界尺」。

    他想起父亲在纸条上写的「跑」，原来那不是让他逃避，而是让他带着这份遗产，冲向那片深渊，去终结这场延续百年的病症。

    「走吧。」林默握紧了银扇，眼神中透出一GU决然。

    三人来到地下室的最底层。林默再次启动了银棺的机制，但这一次，他并非为了收容，而是为了「导航」。

    当水银将那颗忧郁晶T嵌入银棺的凹槽时，整栋红砖洋楼开始剧烈颤抖。储藏室里成千上万个玻璃瓶同时发出轻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歌唱。

    「坐稳了。」叶晚站在林默身旁，手中的长枪猛地cHa入地面，稳定住摇晃的空间，「我们要潜下去了。」

    窗外的街道景sE开始扭曲。原本漆黑的巷弄被一抹浓厚的、如同墨汁般的湛蓝所取代。重力在这一刻消失，林默感觉到心脏像是被提到了嗓子眼，四周传来了沉重的水压声。

    洋楼的墙壁上浮现出无数发光的符文，抵御着来自深海的侵蚀。

    林默看着指南针。指针不再旋转，而是SiSi地指向下方，指向那片连光都无法到达的、人类集T潜意识的最深处。

    「爸爸，mama……我来接你们下班了。」

    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深海诊所彻底消失在现实世界的版图中，化作一道微弱的白光，坠入了那片无尽的蔚蓝。

    而在此时的现实世界，数十名戴着面具、身穿黑袍的身影出现在诊所原址。领头的一人看着空荡荡的地基，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播种完成。接下来，就看这颗种子能开出什麽样的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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