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进入主线的双主角(1) (第1/2页)

    「采芝？」

    齐采芝的身子轻颤了一下，缓缓回过头，穿着一袭修身套装、化着淡妆的母亲正迎面走来。

    「今天不是周末吗？怎麽这麽早就要出门了？」

    「我想去图书馆查点资料。」齐采芝脸上迅速挂起微笑，不等对方细问便礼貌地反问：「mama今天也要工作吗？」

    「有个学术研讨会得参加。」齐母边说边打开长夹，cH0U出几张钞票递给nV儿，同时不忘叮嘱：「晚餐你自己解决吧，零用钱不够再跟我或你爸爸说。」

    「好的，之前的花费我都有记帐——」

    「喔，云端上那个Excel对吧？你爸爸说你做得非常好喔！」

    齐采芝的嘴角cH0U动了下，一声极轻的呢喃从齿缝间逸出：「爸爸……真的有看吗……」

    若真的看过，那个总以建筑和数学双硕士学位为傲的人，怎会没发现她刻意重复了几笔帐目，好让收支根本无法平衡？

    齐母显然没听清，只当她是受宠若惊，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是啊，从小养成理财的好习惯，对你将来会很有帮助的！」

    「那麽，我会继续努力的。」齐采芝垂下眼帘掩饰情绪，手扶上了玄关的金属门把：「那我就先出门了，mama开车小心。」

    「喔对了，采芝——」

    齐采芝僵在原地，眼神SiSi盯着古铜sE的门扉，她还没想好该以什麽表情回头，母亲接下来的一番话竟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mama帮你问过老师了，上次那件作品要在全国b赛拿名次应该没问题，所以你爸爸跟我都觉得，美术班读到这学期就可以了，高二就要重新分班了对吧？这几天记得去教务处问问怎麽能被分到三类的班级。」

    「那我以後……都不能画画了？」

    「技巧自然是不能荒废，大学申请入学时还用得上呢。」沉浸在自己完美蓝图中的齐母浑然没察觉nV儿声线中的乾涩，语气高亢热切：「你表哥当年可是靠着术科加分才成功录取牙医系，你b他优秀，学习历程又丰富，剩下的就是要好好用功，把学科分数冲高，这样的话到时候无论什麽校系都随你挑！」

    真的……可以随我挑吗？齐采芝在心底反问，表面上却只是抿了抿唇。

    「我明白了。」她回过头，脸上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微笑：「我会好好做的。」

    「采芝是最让我们放心的乖nV儿，爸爸mama都相信你，路上小心喔！」

    「嗯，mama再见。」

    齐采芝再次转向大门，这一回，她的视线在玄关柜上的相框多停顿了两秒，随即转动门把，踏入灯火敞亮的走廊。

    她的家庭就如同相框里那张全家福：男人、nV人和nV孩，三张带着微笑的脸庞构成一个堪称完美的三角形。

    父母工作稳定、提供了良好的生活及学习环境；相对的，身为nV儿的她必须乖顺地走在既定的轨道上，任何不满或空虚在这样的家庭里都显得贪婪又矫情，连说出口的资格都没有。

    齐采芝深知这一点，因此她从不打算抱怨，可直到走进电梯，她的双手仍止不住地颤抖，更是在看见镜面映出的自己才发现连嘴唇都在微微发颤。

    是因为应付不了母亲而备感压力吗？不，她自认表现得完美无缺，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是因为即将离开美术班而感到不舍吗？不，她很清楚班上的生态，大约有一半以上同学的家长都抱持着与她父母相同的打算，和她关系好的朋友们自然也不例外。

    他们这群以学科成绩的优势考进美术班的人将腾出位子，让真正想往美术专业走的学生进来，而他们则回归升学的轨道，这不过是高二时必然上演的一场「大换血」。

    既然这种强烈到浑身发颤的感觉，并非是对未来的无力感，那究竟是因为什麽呢？

    电梯缓缓下降，失重让情绪在x口翻腾，她终於意识到那并非畏惧，而是愤怒。

    最初，明明是爸爸和mama牵着她的手走进儿童美术教室的，至今她仍记得作品第一次被老师夸奖时，父母脸上骄傲欣喜的表情。

    「说不定我们采芝将来能成为大艺术家喔！」

    「到时采芝的作品去世界各地展览，我们一家人就跟着一起环游世界吧！」

    父母当年随口一语，便为年幼的她编织了绮丽的幻象，让她毫不保留地倾注一切热Ai，可直到懂事後她才发现，父母不过是想找个能转移孩子注意力的事物，好换取他们在疲惫工作後不被打扰的私人空间。

    至於那些曾让她信以为真的骄傲与期待呢？也许当时曾有一瞬是真心的，但在这对建筑师与牙医师组合的JiNg英家长心目中，他们更在乎的是nV儿能否顺利复制他们成功的人生，从小培养她的画技不过是为了让她在未来的术科考试中能b竞争者多拿几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