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I。回忆街巢（1） (第2/2页)

脚下这层清浅的水、头顶那片灿烂夺目的银河，以及，此处时间的流动似乎与现实有些微妙的差异，空气清冷寂寥，也四处不见生命的踪迹。

    混乱不安顿时於心中扩散，我犹豫了数晌，才开始沿所在的这条曲街涉水前进，口中小声喊着影慧两人的名。呼唤声於巷弄间袅袅回荡，残响悠远，彷佛能传至无限远方。然而，毫无回应。

    走没多久，x口的剧痛迫使我停下。压住伤口试图止血、低促喘息着，我再度抬首仰望这片银河，仿若世界霎时颠倒、快坠入其中似的着迷於它。

    某个琐碎的记忆片段闪过脑海。我尚幼小之时，可能是六或七岁，一个繁星如花盛开的夏夜，母亲带我外出散步。那时，她指着夜空，语带笑意地告诉我，星星是幽灵。

    纵使光年之外早已Si亡，立足地球的我们所看见的，仍是它存在的假象。她说，星星是来自过去的礼物，时间头也不回地向前奔流，便是为了带着光横越宇宙，将如此美丽的星空赠予我们。

    自思绪浮出，我伫於未知的街巷中，睁大眼，顿觉夜空中那些群星距自己是如此的近、如此??真实。

    星星是来自过去的礼物。

    「姬巢。」我不自觉脱口而出，「这里是姬巢。」

    时漩竟带我来到了过去的世界。

    「答对了。」

    某道熟悉的嗓音於耳畔响起。我先是一惊，後辨认出了声音来源，猛地低头俯瞰脚下，那片延伸至了无限远处、波光飘摇的清澈浅水，上头正隐约浮现出一刹人形倒影。

    我望进了不Si鸟温柔的瞳眸里。

    忽然见到她，有太多疑惑yu问出口，真到了嘴边，反而无力地化作尘埃逸散。我怔怔地与不Si鸟对视，双拳紧握，竟半天说不出话。

    羽翼般飘逸的赤sE长发、明YAn的容貌，与梦境中如出一彻，nV子是如此美丽，和着水中倒映的夜空繁星，我几乎就要迷失其中。然而，这般美丽之下，我能隐约窥见潜藏其中，那无限的悲伤与寂寞。

    「找到他。」不Si鸟开口，嗓音轻柔。「无论过去或未来，你余下该做的，便是找到他。」

    「他？」

    「你知道的。」她说，「??你的心深陷其中，却不自知的他。」

    不Si鸟吐出这句话语时，声调忽地变得压抑。未等我回应，她旋即消失，徒留清澈波荡的水与话声残响，於星空下灯火明亮、却仿若空城的姬巢。

    我倏地惊醒。方才那幕彷佛刹那间的梦境，却提醒了我可能的事实。

    他。

    他会在这里吗？

    若真是如此一一

    我咬牙忍耐x口那逐渐扩大的疼痛，重新迈开步伐，往前方有无数分支的曲街巷弄快步而去。

    寂静而辽阔的空间内，唯有我步履交替涉水的啪嗒声响，以及急促的呼x1不断回荡。心跳渐快，我或走或跑持续於街巷间穿梭，停下休息一阵後，又加快了脚步行进，不时向周遭张望，却迟迟不见任何踪影。

    此处连街道格局都与里京极尽相似。我绕过街角，来到一条宽敞许多、两旁屋舍灯火摇曳的主g道，又续往不见尽头的前方奔走，直至某个定点，我朝旁一瞥，正要跨出的脚步猛地敛起。

    好像。

    此时，在我右侧的这屋舍，那道木造的墙，与在前方数尺的一条小暗巷，似曾相识，十分熟悉。

    那条暗巷。伤口。狐火打火机。触m0。治癒。是从前在里京时，桩祭那日，我初次偶遇亚渊的地方。

    不，不能说是初次。不过至少，是我失去记忆後的初次。

    我鬼使神差地向前，踏着水绕过房舍转角，遁入那条窄小的巷弄。里头并不昏暗。抬头上看，顶上那片银河的星芒正缓缓洒落，尽数点亮夜晚。

    放缓速度，我於巷间漫步前行，光顾着望星空，一个不注意，迳直撞上了前方高大的某物。

    心跳霎时震耳yu聋。

    我认得，再清楚不过。这瘦而结实的少年身板，和令人悸动的气息。

    审慎地抬首，逆着身後那片星光，我对上了亚渊陌生而冷酷莫名的湛蓝眸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