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 (第1/2页)

    黎望舒的食指抵在扳机上，唇瓣微启，冷冷吐出四个字：“你去Si吧。”

    往昔的怨恨像一条被放开的链子，在这一刻索回所有的力量。耳畔仿佛又响起出一年前在马球俱乐部更衣室里那几个nV人轻佻的笑声。她眯起眼，手臂绷紧，正准备扣动扳机，忽然听见陆柯微弱的声音：

    “阿舒，不值得。”

    声音很小，像是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可她没有理会。她只想把这一切都结束。

    一名警察冲上前，用力把她撞开，随即夺下手枪。望舒被这巨大的力量撞翻在地，手臂与肩背顿时染上红痕，但她没有停下，仍然挣扎着想爬起来。两名警员敏捷按住她，把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她扭动身T，拼命抗拒，眼睛SiSi盯着秦泽帆，杀意愈发浓烈。

    “Miss,miss,pleasestaycalm!Yougonnahurtyourself!小姐，小姐，请冷静！你会伤到你自己的！”警察拉着她，不让她再上前。

    秦泽帆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她。从枪口抵在太yAnx的那一刻起，他就没移动过分毫。他不相信，望舒会为了一个人走到要结束另一个人X命的地步。两年前他再次遇见她的时候，她当时在花坛旁喂养一只被车碾伤的小狗，还因为心疼小狗直掉眼泪；她在他面前总是一副强y的模样，但他一直知道她生X良善，不可能做出伤人、甚至杀人的事情。

    可刚才，她差一点就要按下扳机。

    “黎望舒，你要为了陆柯，杀了我？”

    望舒被按倒坐地，呼x1急促，x口起伏剧烈。她用力喘着，眼中是久积的恨意。

    “不只是为了他。过去一年，我无时无刻都想杀了你。秦泽帆，你该Si！”

    秦泽帆听见“你该Si”那三个字时，整个人微微一震，像是被什么重物击中。片刻的沉默后，他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只持续了几秒，便渐渐发虚，喉间一甜，他忍不住咳出一口血，鲜红的血溅在黑sE皮衣上，瞬间与衣sE融为一T，看不出丝毫痕迹。

    他微微弯下身，血从唇角滑落，染在手背上。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起眼看向望舒，目光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凉。

    警察趁势给秦泽帆戴上手铐，他没有反抗。他被两名警员押向路口的警车，步履中不断回头。远处传来望舒被制伏时的闷哼和痛苦的表情，他下意识想冲过去，但被两侧的警察架住，动弹不得。

    上车前的最后一瞥中，望舒仍然盯着他，嘴角轻颤。她无声说道：

    “我会杀了你。”

    西西里的冬天，明明并不寒冷。

    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身处南极，浑身冰凉。

    警笛声渐渐远去，秦泽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望舒的视线里。她怔怔望着那辆载走他的警车，x口剧烈起伏。好像被cH0U去了全部力气，她呼出一口气，眼神一瞬间空了。

    警察终于松开了她的手。望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陆柯，一位警察正半跪在他身边为他做紧急包扎。白sE的纱布迅速被血染透，颜sE深得刺目。她抓住陆柯的手，声音发抖：“对不起，对不起……”

    “Hey,miss,嘿，小姐”那位警察柔声安慰道，“Hewillbefihebulletisintheshoulder.他没事的。子弹在肩膀里”

    可她像没听见似的，整个人僵在那里，只盯着那一大片鲜血。那颜sE让她回想起父亲去世的那一天。她大洋彼岸的纽约看到照片时，几乎是瞬间瘫软。同样的血，同样的无力。她的呼x1开始发紧，手指一寸一寸冰冷。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她不想再孤单了。

    陆柯艰难地动了动唇，声音微弱又断续：“阿舒……我不会有事的。你还没嫁给我呢，我哪舍得Si。”

    望舒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砸在他手上。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说笑。

    救护车终于抵达。刺眼的红灯在米白sE的墙上打出一片又一片跳动的光。她一路紧跟着担架，直到医院急救室门口。

    她坐在走廊长椅上，手指SiSi攥着那枚戒指。在她求婚的第二天，他就独自跑去米兰买了一枚钻戒，再次向她求婚。他说，“你说得对，没有让nV孩子求婚的道理。”此时，这枚戒指给了黎望舒无限希望。Luke，你一定要没事，醒来后一定要再将这枚戒指戴到我的无名指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生。她告诉自己，不会有事的，可脑海里反复闪现那一片血。她想站起来，又一眼看见婚纱上大片的红痕，心口像被掐住一样，泪水再一次决堤。

    急救室外，一个身着血sE婚纱泣不成声的nV人，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浮想联翩。护士轻声走近，递来一套g净的衣服，劝她去换衣服。

    望舒接过，却没有力气动。她的双手颤抖，目光仍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三个小时后，灯灭门开。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温和，告诉她手术很成功，伤口在肩膀上，避开了要害。

    那一刻，她几乎站不稳。

    陆柯被推入普通病房。黎望舒一路跟着，眼泪早已g涸。看到他醒来，她才终于长舒一口气。

    他很虚弱，却仍勉强笑着：“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别哭了。”

    她刚一靠近，又忍不住泪水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