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1/1页)

    第二十章：血缘的对价

    南城的雨季总是来得毫无徵兆，细密的雨丝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调中。

    「沈组长，有人在找你。他在长乐巷的旧址坐了一整天了。」

    沈念放下手中的卷宗，心中掠过一抹不安。他推开调解室的门，撑起那把黑sE的雨伞，走向那座已经成为纪念碑的长乐巷口。

    雨幕中，一个男人背对着他，穿着一身极其复杂的长版风衣，剪裁冷厉得像是手术刀。他的脚边放着一个纯黑sE的皮革手提箱。听见脚步声，男人缓缓转过身，那是一张年轻却布满沧桑的脸，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耳後方，有一道像条码般的蓝sE刺青。

    「你就是沈念。」男人的声音不带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公文，「我是清算人，你可以叫我零。」

    「清算人？」沈念握紧伞柄，「长乐巷的交易已经结束了，这支笔也已经碎了。」

    「店碎了，但债务还在。」零拍了拍那个手提箱，发出沉闷的响声，「沈言在三十年前，为了换取这座城市的平静期，以及你这个法外之子的生存权，签下了一份分期偿还的合同。而今天，是最後一期的到期日。」

    零打开了皮箱，里面不是金钱，而是一叠厚厚的、边缘焦黑的羊皮纸。他从中cH0U出一张，上面清晰地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以及一行让沈念浑身冰冷的字迹：

    「对价物：沈氏血脉之归属权。承诺人：言申。」

    「这什麽意思？」沈念後退一步。

    「意思就是，你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你父亲把你抵押给了门後的意志。」零步履平稳地b近，「林峻养了你三十年，他以为他打破了钢笔就能终止这一切。但他错了，他只是替你支付了这三十年的利息。现在，本金要归位了。」

    沈念感到大脑一阵轰鸣。他想起了林峻临终前那愧疚的眼神，想起了苏青yu言又止的悲悯。原来，他不是被救赎的幸存者，他只是被延期交付的「商品」。

    「所以，你要带我走？」沈念的眼神变得凌厉，右手下意识地m0向腰间的配枪。

    「你可以反抗。」零露出一抹冷酷的笑，「但你要知道，这份合同的抵押品不只是你。如果债务违约，这座城市刚刚找回的痛觉会瞬间放大一千倍。每一个人在梦里感受到的微小悲伤，都会变成真实的利刃。你愿意看着南城再次崩溃吗？」

    这是一个b三十年前更残酷的局。

    「等等！」

    一声娇喝穿透雨幕。苏青撑着一把老旧的油纸伞赶来，她的脸sE煞白，手中紧紧抱着那本尚未出版的《南城往事》原稿。

    「你就是那个科学家……那个当年二进位计划的幸存者，魏零？」苏青SiSi盯着男人。

    零的身形微微一僵，随即冷哼道：「苏记者，记X太好不是什麽好事。我现在只是法则的执行者。」

    「你不是执行者，你只是个输不起的赌徒！」苏青冲到沈念身边，将原稿举过头顶，「沈念，别听他的！沈言在备份里留下的不只是慈悲，还有一份撤销声明！他在最後一刻，用他自己灵魂的彻底寂灭，已经抵销了这份血缘合同！」

    「寂灭？」零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意味着他连在数据海洋里重生的机会都没有了！他疯了吗？」

    「他没疯，他只是学会了做一个父亲。」苏青将原稿翻到最後一页，那里夹着一张几乎透明的、像蝉翼般的纸片。

    那是沈言最後的遗言，只有沈氏血脉的温度才能读取。

    沈念接过纸片，当他的指尖触碰那冰冷的薄片时，一GU温暖得令人落泪的记忆涌入x口。他看见了沈言在那个暗红sE的柜台後，对着一张婴儿的照片微笑着。沈言没有写任何咒语，他只是用最後的力量在纸上写道：

    「我的孩子，不欠这世界任何东西。」

    纸片在沈念手中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金sE的光圈，瞬间扩散至整个长乐巷。

    零发出一声闷哼，他手提箱里的那些羊皮纸在金光中迅速风化、碎裂，最後变成了纷飞的黑灰，消失在雨中。

    「合同……被物理销毁了？」零失神地跪在泥水中，他左耳後的蓝sE刺青正在迅速暗淡，「不可能……这违背了平衡法则……」

    「这就是你永远不懂的地方。」沈念收回手，眼神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清算人，「Ai，是不讲对价的。」

    零颓然地坐在地上。他原本是想利用这份合同重启「二进位计划」，却没想到沈言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布下了这个同归於尽的温柔陷阱。

    雨渐渐停了。

    长乐巷的纪念碑在雨後显得格外庄严。沈念转过身，对着苏青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阿姨，这本书……一定要出版。」

    「我会的。」苏青拍了拍沈念的手，「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无债之城》。」

    沈念走在回家的路上，步履前所未有的轻松。他知道，这座城市依然会有痛苦，他也依然要面对无数的情感纠纷。但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谁的对价物，也不再是谁的续命符。

    他是沈念，一个拥有完整痛觉、完整记忆，以及完整自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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