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南风与盐滩 (第2/2页)

松了一些。

    找到了。

    在最靠近窗户、一个光线勉强能照到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黑sE麻布斗篷的人。他的桌上没有麦酒，只有一杯清水，和一叠厚厚的、看起来随时会碎成粉末的羊皮纸海图。他正低着头，手指在图纸上缓慢地滑动，像是在解开某个复杂的谜题。

    即使坐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他身上那GU乾净的、像旧书本一样的气味依然没有被掩盖。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拉开一张油腻的木椅，坐了下来。

    亚l没有抬头。他依然盯着海图，直到把那一小段航线的推演在脑海中完成，才慢慢抬起眼皮。

    他不觉得惊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只是看着我沾满盐霜的靴子和布满划痕的斗篷下摆，淡淡地说了一句：

    「十三天。b我预计的慢了一天半。你在灰盐滩绕路了？」

    「我不想碰到那些运盐的苦力。」我把空了一半的药篓重重地放在桌上，抓起他面前的那杯清水，仰头一饮而尽。

    「啊——」我抹了抹嘴，

    「如果你是为了嘲笑一只没有旅行经验的猫，那你赢了。」

    亚l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那是个笑容。他把海图卷起来，收进防水的牛皮圆筒里。

    「我从不嘲笑能活着穿过灰盐滩的半吊子草药师。」他站起身，

    「休息够了就走吧。我们得去买一艘船。」

    「买？」我愣住了。

    「你有那麽多金币吗？我听部落里的长辈说，去地龙岛那片海域的船资，够买下一整个兽人帐篷区了。」

    「我没有金币。」亚l说得理直气壮。

    「那你要怎麽买？我们难道要抢船吗？」我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我们，才压低声音。

    「我们不抢船。我们只是一个提供生意机会的顾问。」

    他朝门口走去。我只好赶紧背起药篓跟上。

    在三号码头的边缘，停着一艘看起来经历过不少风浪的中型渔船。船头雕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深海怪鱼，但木雕已经被海水腐蚀得有些模糊了。

    一个独眼兽人正站在甲板上，大声咒骂着几个正在装卸木桶的船员。他ch11u0着上身，满是伤疤的x膛上有一GU极其浓烈的腌鱼味和汗臭。

    「就是他。」亚l停下脚步。

    「看起来像个会把我们扔进海里喂鱼的家伙。」我诚实地评价。

    亚l笑了笑，这次笑得b较明显，带着一种成竹在x的狡黠。

    「去南边。」亚l走到栈桥前，对着那个独眼船长喊了一声。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码头的嘈杂。

    船长停下叫骂，转过头，仅剩的那只眼睛像探照灯一样上下打量着我们。

    「南边？」他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人类，现在这季节吹的是逆风。去南边可不顺路，得加停靠费、危险津贴、还有这艘船的磨损费。如果你没有一袋子金币，就趁早滚回你的酒馆里喝马尿。」

    「不只是南边。」亚l从腰间m0出几枚银币——那是沉木港最常见的通用货币，然後在指关节间灵活地翻转了一下，像是在玩某个无聊的小把戏。

    「是西南方。深海区。追那道紫sE的云。」

    独眼船长愣住了。他走到船舷边，居高临下地瞪着亚l。

    「西南方？你疯了吗？」他粗哑的嗓音提高了八度，连周围几个搬运工都停下来看了过来。

    「那边是乱流区！是海龙王领地的外围！而且……」他压低声音，仅有的一只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恐惧。

    「我听说那里最近有大家伙在活动。这几天从那边回来的船，船底都被刮掉了几层皮。」

    「那是因为他们太蠢，非要迎着洋流走。」亚l平静地说道，彷佛在讨论今天晚上的菜单。

    「那是地龙在浮水。这次换气会在海面上停留几个月。牠释放的灵气会让周围形成一GU巨大的暖流。跟着暖流的边缘走，你的船能省下一半的力气。」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像刀一样锐利。

    「更重要的是，那附近的鱼群是被灵气喂饱的。每一网下去，捞上来的都不是普通的鱼货，而是散发着魔力的肥r0U。每一网，都是金币的味道。」

    听到「金币」，独眼船长的下巴cH0U动了一下。贪婪和求生本能在这张脸上激烈地交战着。

    「你确定？」他狐疑地打量着亚l，目光里充满了警告。

    「人类，如果你敢骗我，我就把你挂在桅杆上晒rEn乾。还有你身边那个掉毛的小丫头，我也会把她扔下去喂**恐鱼**。」

    「恐鱼？」我忍不住cHa嘴，尾巴有些不安地卷了起来。

    「那是什麽东西？」

    「深海里的一种疯狗，长着满嘴利牙，连船板都能咬穿。」船长恶狠狠地看着我。

    「时间就是金币，船长。」亚l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商人的冷酷。

    「你可以选择在港口里发霉，或者赌一把，看着别的船把地龙岛周围的财富捞光。我只需要搭个顺风车，不分你的渔获。」

    船长沉默了。他看了一眼远处Y沉的天际线，又看了一眼亚l手里正在翻滚的银币。

    「上船！」他猛地转过身，对着甲板大吼。

    「解缆！扬帆！掉毛的，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保证你的骨头会b沉船还碎！」

    我跟在亚l身後踏上跳板。木板在脚下微微晃动，海水的腥味灌进我的鼻子。

    「你说我们不抢船的。」我压低声音，咬着牙对亚l说。

    「我们这是在借用别人的贪婪。」亚l拍了拍我的肩膀，嘴角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欢迎来到大人的世界，小猫。现在，抓紧了。我们的出海之旅，可能b你想像的还要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