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是李华_cater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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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r1 (第1/1页)

    我叫李华。

    木子李,中华的华。

    就是那个不通英文还总爱交洋鬼子朋友的那个李,那个华。

    打从记事起,我耳畔最盛的,便是旁人的咂舌调笑:华子,你这名字丢在地上,怕也无人肯弯腰捡拾。

    起初,我全然不在意。

    姓名承自父母,土不土,俗不俗,自然轮不到旁人置喙多言。

    可同龄孩童间直白无忌的嬉闹嘲弄听得多了,我也不得不承认,我心底的确攒下了几分芥蒂。

    我甚至暗里怨过早逝的母亲——村巷妇人提及她,怜悯里总掺着敬羡。说她是喝过墨水、读过大学的人。她一个女人家,名字竟敢如此亮堂,唤作明珠。怎么给独子取了这般寡淡无奇,半分吉利彩头也无的“李华”。

    再后来,日子如村前溪水,慢悠悠淌得无波无澜,那点微不足道的埋怨,也跟着我踏入初中。

    初中的我恰似雨后新竹,节节猛蹿,转瞬便长到一米七五,脸上婴儿肥尽数褪去,渐渐有了能撑起老李家门户的模样。

    也正是这时,我才咂摸出这名字里的别样滋味。

    李华,多寻常多安分的两个字。

    像村口老槐树的影子,日头底下人动影随,不偏不倚,妥帖得挑不出半分错处。更像一句早早写就的预言,定了我往后人生的走向。

    一辈子平凡度日,普通到底。

    13岁的我比同龄的半大孩子多了几分通透,也多了几分认命的豁达。

    我没那本事拔尖儿,做鸡群里的鹤、人群中的龙凤,从县城走到首都。

    却也瞧不上那些扶不上墙的烂泥,懒得跟浑浑噩噩的街溜子废柴凑一堆,当个浑身跳蚤虱虫晃晃度日的泼皮无赖。

    所以泯然众人,高中毕了业寻个活计,车厂也好,奶坊也罢,选一处踏实务工存钱。年岁到了,托媒婆牵门亲事,娶媳生子,日子便这般不咸不淡地淌着,直至最后归于尘土。

    若旁人提起我,能随口说句“不错”“还行”,我便觉得,这辈子也算值了。

    世间有人偏爱山野繁花,便有人守着灶间烟火。不是人人都要当故事里的主角,不起眼的寻常配角照样能过得有滋有味。

    只是我不曾料到,老天爷对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十四岁那年,我意外得知了一件事。

    原来我妈既不是自寻短见,也不是生我时难产离世。

    她是被活活气死的。

    二零零六某个冬夜,寒风吹得村巷枯枝呜呜作响。我妈挺着个沉重的孕肚,在河边借着微弱天光编竹篮,换些零碎钱贴补家用。而彼时的我爹,正窝在村头小卖部的棋牌室里,嚼着咸毛豆,搓着炸金花,腿上还坐着个袒胸露乳,低吟连连的小姐。

    牌友老光棍那挨千刀的货,瞥见我爹衣兜鼓鼓囊囊,掏出来竟揣着本新华字典,当即放声大笑,“报国,你这一肚子jingye粪便,是要替换成墨水了?”

    我爹一八尺汉子,顿时羞得老脸通红,忙不迭解释,原是家里娃子快要降生,需得取个名字,于是他下工后便从新华书店顺手牵羊,摸了本字典回来。

    几句话说清缘由,他又凑去问略识几个字的老光棍,该给娃取啥名好。还说菩萨托梦给他,贱名才好养活,他琢磨着不如叫李暴富或是李招财。

    老光棍听完,抬手就给了我爹面门一巴掌。怒斥他荒唐,骂他怎不干脆叫李招嫖、李自摸。

    这巴掌力道极狠,脆响震天,竟硬生生打醒了我爹那所剩无几的良心,让他头一回生出几分不配为人父的愧疚。

    等火气消了,老光棍龇着口黄黑相间的牙,又换了副哥俩好的热络模样。他扔开字典拍着我爹的肩劝:“报国啊,咱不搞那迷信的,也别整文绉绉的,简单点不成吗?”

    “可不是嘛,报国!”

    棋牌室老板娘指尖捻起张三条,往手牌里一嵌。吊嗓像只被箭穿了喉咙的黄鹂,尖细又刺耳,她跟着搭腔,“就说你这名儿,报国,报国,报效祖国,可打小却专惦记裤裆那点腌臜事。偷看女人如厕,人家新婚你爬房梁看春宫,半夜还去偷摸寡妇,便是采花大盗见了你,都得喊一声师傅。”

    老板娘的话一针见血,半分都没掺假,桩桩件件都戳在了实处。

    我爹打小就是个实打实的好色胚子,骨子里浸着那点男女间的腥膻气,改不了也剔不掉。

    家里穷得叮当响,锅沿常年蒙着灰,炕上连床完整的褥子都没有,裤裆开了道大口子都没钱找针线缝补,风一吹就凉飕飕地往里灌,冻得他jiba柱子直往包皮回缩。

    可就算这般潦倒,他也得打肿脸充胖子,豁出脸面去折腾女人。

    时至今日,我爹四十有七了,老李家屋里依旧四处漏风,墙角结着常年不消的霉斑。

    若非我奶是个心狠手辣的性子,瞅着他老大不小没个媳妇,怕李家断了根,咬着牙凑了点钱,从人贩子手里买了个媳妇回来,把人直接锁进猪圈,和猪同吃同住了几天,猪食往跟前一扔,不吃也得吃,平日里更是非打即骂,棍棒没少落在人身上,硬生生把个鲜活的大学生磨得眼神涣散,半疯半傻,没了半分往日模样。

    我爹这辈子,怕是连媳妇的影子都甭想摸着。

    有人跟着拍着桌子打趣,说真报国的汉子早扛着枪上了战场,抛头颅洒热血去了。你李报国别说上战场了,便是多给你寻两个姑娘,怕是当场就得软了下面缴枪投降。

    棋牌室里顿时一片荤笑浪语。

    老光棍向来肯借钱给我爹赌,牌友们偶尔心善,打牌时故意让他两把,老板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着这般行径。我爹靠着这些接济混日子,对他们自是马首是瞻,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缩着脖子呵呵应着,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于是他转头瞅向腿上浓的女子,问起人家的名姓。

    小姐娇滴滴地说,她叫小花。

    我爹当即一拍大腿,喜道,那好,我儿子便叫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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