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1/2页)

    1.废墟上的交响曲

    接下来的一周，海猫岛上的坂道3-1号，变成了一个充满噪音与木屑的工地。

    如果说之前的姜瑞俊是一个优雅的落难贵族，那麽现在的他，则更像是一个充满暴戾之气的工头。

    「不对！水平线歪了三毫米！」

    「健太！那个渔网是要做防护网的，不是让你拿来当吊床睡觉的！」

    「柚子！别碰那个油漆！还没乾！」

    姜瑞俊穿着一件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灰sE工装连身K当然，他已经用高温蒸汽熨烫过，并且在腰间系了一条Ai马仕的皮带以示区别，头上戴着一顶白sE的安全帽，手里拿着卷尺，在温室和老屋之间来回穿梭。

    他那严苛的标准让前来帮忙的健太几度想要罢工。

    「喂，首尔来的，」健太扛着一根原本是用来修补船只的圆木，气喘吁吁地抱怨，「这里是种草莓的地方，不是美术馆。有必要把每一根木头都打磨得像婴儿PGU一样光滑吗？」

    瑞俊站在梯子上，正用砂纸仔细打磨着温室入口处的一根立柱。他推了推护目镜，冷冷地俯视着健太。

    「细节决定成败。对於视觉受限的人来说，触觉就是他们的眼睛。如果木头上有倒刺，那就是在他们的眼睛里撒沙子。」瑞俊说着，跳下梯子，走到健太面前，「还有，这叫人T工学导角，不是婴儿PGU。」

    健太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愤愤地把木头扔在地上，「切，只会耍嘴皮子。」

    虽然嘴上抱怨，但健太不得不承认，这个讨人厌的韩国男人确实有点本事。

    原本杂乱无章的温室，正在以r0U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瑞俊利用健太从码头找来的废弃浮球、旧渔网和船板，搭建出了一套独特的「导航系统」。

    他将浮球漆成不同的鲜YAn颜sE虽然柚子看不清脸，但对高饱和度的sE块有反应，悬挂在不同的区域作为地标。

    他用打磨光滑的船板铺设了一条贯穿整个温室的主g道，并在边缘安装了带有盲文凹槽的扶手。

    最绝的是，他在温室的通风口安装了一组自制的风铃。

    那是用不同长短的铜管和贝壳做成的。当海风从不同方向吹来时，会发出不同音阶的声音。

    「北风是低音Do，东风是高音Mi。」瑞俊向柚子解释，「听声音，你就知道风从哪里来，该开哪边的窗户。」

    此时的柚子，正站在温室中央。

    她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叮——咚——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温室里回荡，伴随着海风的气息。

    「好厉害……」柚子睁开眼，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这次是对着瑞俊的方向，「真的像是温室在唱歌一样。」

    瑞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这只是基础声学原理。」他傲娇地转过身，「好了，今天的工程结束。我饿了，我要吃正常的食物，不要再给我吃那些奇奇怪怪的海藻了。」

    2.深夜的尖叫声

    那是工程进行到第四天的深夜。

    海猫岛的夜晚总是安静得让人心慌。瑞俊已经习惯了在这种Si寂中入睡，或者说，是强迫自己入睡。

    他在客厅的角落搭了一个简易的床铺当然，四周依然喷满了防虫喷雾。经过几天的劳动，他的身T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大脑却依然活跃。他在脑海中构思着明天的施工图：温室的自动灌溉系统还需要改进，老屋的电路也需要重新排线……

    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将坠入梦乡时——

    「不要！！！」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

    瑞俊猛地睁开眼，心脏剧烈跳动。

    声音是从卧室传来的。那是柚子的房间。

    没有丝毫犹豫，瑞俊翻身而起，甚至来不及穿拖鞋，光着脚冲向了那扇紧闭的日式拉门。

    「柚子？！」

    他用力拉开门。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榻榻米上。

    柚子正蜷缩在被子里，双手SiSi地抓着自己的喉咙，身T剧烈地cH0U搐着。她的长发被冷汗浸Sh，贴在脸上，嘴里发出破碎而恐惧的呜咽声。

    「水……水……救命……」

    她在做恶梦。而且是非常可怕的恶梦。

    瑞俊冲过去，跪在她身边，试图唤醒她。

    「柚子！醒醒！天野柚子！」

    他伸手想要拍她的肩膀，但手刚碰到她的手臂，就被她冰凉的T温吓了一跳。她像是刚从冰海里捞出来一样，冷得刺骨。

    柚子似乎完全陷入了梦魇之中，她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在溺水中挣扎求生。

    「那是mama……那是……别松手……」

    泪水从她紧闭的眼角疯狂涌出。

    瑞俊意识到不能让她这样下去。他一把抓住了她挥舞的双手，将她用力拉进怀里，用自己的T温包裹住她颤抖的身T。

    「醒过来！看着我！这里没有水！这里是陆地！」

    瑞俊在她的耳边大声喊道，声音低沈而有力。

    也许是他的声音穿透了梦境的屏障，也许是他怀抱的温度太过真实，柚子的挣扎慢慢停了下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涣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浮出水面的溺水者。

    「……瑞……瑞俊？」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是我。」瑞俊松了一口气，但没有放开她，依然紧紧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後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没事了。只是梦。」

    柚子愣了几秒，随即像是崩溃了一样，反手紧紧抱住了瑞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