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等余声_品级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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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级 (第4/5页)

骨一路渗到里头去,疼意被压成钝钝的一团,反而b之前那种火烧似的好受。

    耳朵里白天堆着的声音,因为这一阵忙乱,暂时安静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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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辛无愧见他收拾好,转身往外走

    「医娘说你不会马上裂,那你就还得g活。」

    「马上开始?」沈既行问。

    「不然呢?」辛无愧说

    「兵不会因为你掉坑里就少写信。」

    三牛一听,立刻凑过来:「写字哥,我那封还没写完呢。」

    「哪封?」沈既行看他。

    「给我娘。」三牛说

    「上次你才写到孩儿在军中一切……你还问我要不要写安好,我说别写这个,太假。结果你就掉坑里了。」

    谢丝丝在後头小小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嫌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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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当然。」三牛振振有词

    「我娘认识我十八年,一看就知道我在瞎说。」

    他说着,又伸手抓住沈既行袖子:「今天有空帮我补完。」

    沈既行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三牛抓住的袖口,又抬头看那双亮得过头的眼睛。

    耳朵里有一堆别人的最後一句话在排队等着;眼前这几个人,将来多半也会有自己的那句。

    他忽然很清楚一件事:

    ——他真得要活久一点。

    不然这些名字,一封信都写不完。

    「好。」他说,「等我把手暖一暖。」

    三牛立刻笑开:「行,我先去把昨天那碗酸汤喝完,再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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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完记得刷牙。」谢丝丝补刀

    「别把酸气全喷到人信纸上。」

    她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只有眼角微微弯了一点。

    沈既行跟着辛无愧掀开布帘往外走。

    冷风又一次迎面扑来,带走医帐里那点药香,也把他刚才那GU「好像躲进一个温暖角落」的错觉吹散。

    外头,是城墙,是C场,是雪,是风,是一座随时可能打仗的边城。

    辛无愧边走边道:「等会儿你回棚子,先看看昨天那一叠信,有几封要补几句,有几封该封口。」

    「今天还有人来?」沈既行问。

    「快过年了。」辛无愧说,「要Si要活,大家都想先写个明白。」

    他顿了顿,又随口丢下一句:「对了——老营说守将那边,有份东西要你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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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将。

    五品凝罡,韩定远。

    名字一说出口,风似乎都y了一点。

    沈既行拉了拉衣襟,把那一丝冷意记在心里。

    他从坑底爬上来第一天,认识了新兵的恐惧

    第二天,轮到这座城里真正说得上话的人影,远远投S到他这支笔上。

    耳朵里那些余声像被风撩了一下,悄悄笑了笑。

    风顺着营道刮过来,颗颗细雪打在脸上,有点刺。

    沈既行把领口再往上扯了一点,跟在辛无愧身後,往自己那间小棚方向走。

    从医帐到他的棚,中间要穿过一片扎得略密的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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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区多是文书、辎重、工匠住的地方,跟C场、兵营那一片b起来,人声少几分,骂声少一半,多的是咳嗽、翻纸、敲木头的声音。

    有个抄文书的小吏抱着一沓竹简匆匆从旁边掠过,看到辛无愧,脚步下意识一顿,又看到沈既行,眼神在他x口那条绷带上扫了一眼,张了张嘴,没说话,最後只是小声「唉」了一声,继续走。

    「你在这边住了快两个月。」辛无愧边走边道

    「结果前几天真打起来,还是被人当杂兵丢前头。」

    「可能因为我长得不太像写字的。」沈既行说。

    「你长得像谁都一样。」辛无愧说

    「战场乱的时候,谁管你手里是笔还是枪。」

    话说到这里,他脚步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记得一件事——真乱起来,你看谁背後空,先往哪里躲。」

    「不是往你背後?」沈既行问。

    辛无愧冷笑:「你要是有命站到我身後,我不会踹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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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算是承诺,虽然说得一点也不温柔。

    小棚子远远露出半截,布帘被风吹得一鼓一鼓,像快要被吹翻。

    辛无愧走到门前,先伸手按了一下棚脚,确定没松动,又一脚轻轻踢了踢。

    「别哪天你人还在里头,棚先垮了。」他说。

    「那也得先谢你踢我棚子没有像踹醒我这麽大力。」沈既行回嘴。

    辛无愧懒得跟他斗嘴,掀开布帘:「进去。」

    棚里的东西还是昨天那样:一张桌、一张木板床、一堆堆叠好的粗纸,砚里的墨已经乾了一层皮,笔横在旁边,彷佛被人丢下时还带着一点急。

    只是空气里多了一点药味,从他身上带进来的。

    沈既行走过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m0了一圈,把昨晚落下的那点灰擦开。

    「你坐。」辛无愧说,「等会儿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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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将那边的?」沈既行问。

    「嗯。」辛无愧在门边拉了张矮凳,自己坐下,半挡在门口

    「老营说韩守将那边有份军令,嫌他的字太像刀砍,要抄几份送各营头目。」

    「嫌他的字?」沈既行颇感兴趣,「谁说的?」

    「老营说的。」辛无愧嘴角cH0U了一下

    「原话是守将的字好,但杀气太重,不适合拿给底下人天天盯。」

    他停了停,又补一句:「你抄得b较清楚,b较像让人去g活,不是去赴Si。」

    这理由听上去有点怪,却也说得通。

    桌上有一叠昨天写好的信,封好放在一边。另一边是一叠还没动用的空白纸,中间空出一块,就是为「现在这种突发事情」准备的。

    沈既行把砚挪过来,往里添了点水,用磨石慢慢把墨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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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也觉得守将的字杀气重?」他闲聊似地问。

    「没见过他写什麽。」辛无愧说,「没资格。」

    这话倒是实话。

    五品守将的字,通常是给节度使、给京中、给别州看的。

    要抄,也轮不到他们这种小头目动手。这次愿意拿原件下来给小书吏抄几份,已经算破格。

    墨香慢慢飘起来。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慌乱的那种,是两三个人并肩走的动静,节奏稳,步幅不大,却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在。

    辛无愧抬了抬眼,没动。

    布帘被人轻轻掀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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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深sE棉甲的中年男人,身形不高,肩背很厚,脸孔方正。他身後跟着一个年轻军吏,怀里抱着一卷封得严实的信筒。

    「辛副。」那中年人微微点头致意。

    「杜老营。」辛无愧也抬了一下下巴。

    这人就是他之前提过的「老营」——管这座塞州守军的赏罚、帐目,也是全营里除守将外另一个说话最y的人。

    沈既行忙起身,拱手:「见过杜老营。」

    杜老营只扫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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