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荒谬的录影带 (第1/1页)

    第二章：空气中的对话

    我松开了手，那把青铜匕首依然纹丝不动地悬在半空，就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鬼手紧紧握住一样。

    这场面实在太诡异了。鲜血还在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毯上，每一滴血落下的声音，都像是敲在老K紧绷的神经上。

    「沈非，怎麽样？」老K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有什麽防护罩？就像科幻电影里那种能量盾？」

    「防护罩是挡住外面的东西进去，」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现在的情况是，我的手能进去，甚至能穿透他的肺叶和脊椎，但他——」我指了指赵无极那张Si不瞑目的脸，「他却像是一团光影。可是这团光影，却又能卡住一把实T的刀。」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书房里冷气开得很足，但我背上却出了一层汗。

    「叫白莹来。」我果断地说。

    白莹是我的妻子。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还有谁的脑子b我转得快，遇事b我更冷静，那非她莫属。遇到这种怪力乱神的事，她的直觉往往b最先进的仪器还准。

    老K点点头，刚掏出电话，门外就传来一阵轻盈而稳健的脚步声。

    「不用叫了，我已经到了。」

    白莹穿着一件浅灰sE的风衣，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後，神情淡然，彷佛她走进的不是一个离奇的凶案现场，而是一个画展。她手里提着一个银sE的金属箱子。

    她看了一眼悬浮的匕首，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这已经是她表示惊讶的极限了。

    「有趣的现象。」她走上前，没有像我那样鲁莽地伸手去m0，而是打开金属箱，拿出了一个便携式的光谱分析仪和一根细长的探针。

    她将探针缓缓伸入赵无极的「头颅」。探针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没有实T物质反应。」白莹看着仪器上的读数，冷静地说，「但是，光子反S率是正常的。也就是说，光线认为他在这里，但物质界认为他不在这里。」

    「这不可能，」我反驳道，「如果没有物质反S光线，我们看到的是什麽？」

    「这就是问题所在。」白莹收起探针，目光锐利地扫视房间，「除非，g扰我们视觉的，不是物T本身，而是某种直接作用於大脑皮层的信号；又或者，这里的空间结构被改变了。」

    她转过身，看向墙角的一枚微型镜头，「那是监视器？」

    老K连忙点头：「对，那是豪宅内部的监控系统，y碟在地下室的主机房。我们还没来得及看。」

    「那还等什麽？」我一把拉起老K，「Si人不会说话，但录影带会。」

    地下室的主机房Y冷cHa0Sh，几十个萤幕发出幽幽的蓝光。

    技术人员调出了书房的画面。时间显示是案发前二十分钟。

    画面中，赵无极独自一人在书房里踱步。

    他的状态非常焦虑，甚至可以说是歇斯底里。他不断地用手抓扯自己的头发，还不时回头看向身後，彷佛有什麽东西在追赶他。

    但是，萤幕上只有他一个人。

    「把声音放大。」我命令道。

    技术员推高了音量推杆。音箱里传来了赵无极急促的喘息声，还有布料摩擦的声音。

    突然，赵无极停了下来。他SiSi地盯着书房正中央——也就是现在他屍T所在的位置。他对着那团空气，大声吼了起来：

    「如果你们收回了它，我就什麽都不是了！」

    这句话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他在跟谁说话？」老K咽了一口口水。

    「空气。」我冷冷地说，「或者是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画面中的赵无极似乎在倾听什麽。过了几秒，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了极度的恐惧，紧接着，是一种绝望的Si寂。

    「好……好……」赵无极喃喃自语，声音颤抖，「既然是借来的，总是要还的。但我不能就这样消失……我不能！」

    他突然冲向墙边的展示柜，一把抓出了那把青铜匕首。

    这时，画面突然出现了剧烈的g扰。

    不是那种讯号不好的雪花点，而是一种奇异的扭曲。就像是有人拿着一块强力磁铁贴在了老式的显像管电视上，画面中的空间开始拉伸、变形。

    「这是强磁场g扰！」技术员大叫，「或者强辐S！」

    在扭曲的画面中，我们看到赵无极双手反握匕首，猛地刺入了自己的x膛！

    那一瞬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鲜血喷涌而出，赵无极的身T开始发生变化。

    就像是电视讯号不稳一样，他的身T边缘开始模糊、闪烁。

    这不是Si亡的过程，这是消失的过程。

    在匕首刺入心脏的後几秒，他的实T感迅速褪去。他倒在椅子上，原本沉重的身躯压在椅垫上产生的凹陷，竟然在慢慢回弹！

    这意味着，他的重量在消失！

    但是，那个影像——那个流着血、瞪着眼的赵无极影像，却顽固地留在了那里。

    最後，画面归於平静。赵无极「坐」在椅子上，但他已经不再压迫椅子。匕首悬在他T内，鲜血滴落。

    录影带结束了。

    房间里Si一般的寂静。

    「老天爷……」老K瘫坐在椅子上，「他……他变成了鬼？」

    「不。」白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盯着定格的画面，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是猎人发现了从未见过的猎物时的眼神。

    「鬼魂是没有影子的，也没有光谱反S。」白莹指着萤幕，「沈非，你注意到了吗？他说了一句关键的话。」

    我点点头，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他说——如果你们收回了它，我就什麽都不是了。」

    「没错。」白莹转过身，看着我，「假设，赵无极这个人，从来就不是由原子和分子构成的自然人呢？」

    「你是说他是机器人？」老KcHa嘴道。

    「机器人也是实T。」我否定了老K的说法，心中却升起了一个更加荒谬、却能解释眼前一切的假设，「白莹的意思是，赵无极这个存在，可能本身就是一个被某种力量维持的现象。就像……」

    我顿了顿，试图找一个准确的词汇。

    「就像一个被吹起来的肥皂泡。」白莹接过了我的话，「那层膜是某种力场，让他看起来、m0起来像个人。但现在，吹泡泡的人，把气cH0U走了。」

    「那为什麽匕首还在？」老K问到了一个关键点。

    我回想起我握住匕首时那种奇怪的阻力感，以及那一地的鲜血。

    「因为那把匕首是这场戏里唯一的意外。」我眯起眼睛，「赵无极不想彻底消失，他用那把古董匕首——或许那匕首本身的材质有特殊之处——强行把自己的血Ye锚定在了这个空间里。他在试图证明自己存在过。」

    我转身向外走去。

    「去哪？」老K喊道。

    「去查赵无极的日记，或者他的行踪。」我头也不回，「一个被吹出来的人，一定有他的充气口。我敢打赌，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去某个地方充电或者维护。」

    「如果不找出来，」我停下脚步，回头露出一个冷笑，「也许明天早上，我们之中也有人会发现，自己正在慢慢变成一团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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