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月_第三章两个人的日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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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两个人的日子 (第1/1页)

    日子像巷子口的臭水G0u,流得慢,但臭得实实在在。

    江浸月还是每天给人洗头、剪头、刮脸。毛巾永远洗不白,水槽永远堵着碎头发。她话少,手稳,剪十五块钱的头和修五块钱的胡子,脸上都是一个表情——没有表情。

    也有客人手不老实。

    天热,穿得少,那中年男人躺在那洗头,手就从围布下面钻进去,m0她大腿。手指粗短,指甲缝里黑黢黢的。

    江浸月没躲,手里花洒的水流也没停,温热的水冲着他油腻的头发。另一只手抓起推子,打开开关,嗡嗡的震动声立刻填满了狭小的空间。

    她俯身,好像要认真看他后颈的发际线似的,推子贴着头皮,稳稳地推上去——突然猛地往下一按。

    “啊——!”男人嚎了一声,想抬头,被她另一只手SiSi按回去。

    推子嗡嗡响着,从他后脑勺正中刮过去,留下道一寸宽的头皮,粉红sE的r0U露出来,渗着血珠。碎头发混着血,粘在推子齿缝里。

    江浸月关掉推子,屋里突然静得可怕,只有水珠滴答的声音。

    她扯过毛巾,擦了擦推子上的血W,接着给他冲头。温水混着血水,流进下水道。

    男人捂着后脑勺坐起来,脸sE发白,嘴唇哆嗦着想骂,但看着她手里那把还沾着血的推子,又咽了回去。

    “你……N1TaMa……”

    “三十。”江浸月打断他,“加五块消毒费。”

    男人扔下钱,捂着脑袋跑了。推门的时候差点绊倒。

    江浸月把钱捋平,放进cH0U屉。她拿起那把带血的推子,拆开刀头,用酒JiNg棉慢慢擦。擦得很仔细,每个齿缝都没放过。

    晚上打烊前,她照例在门口cH0U烟。巷子对面那家按摩店门口吵吵嚷嚷,几个光膀子的混混围着一个人——是白天那个中年男人。他跪在地上,一只手被人踩在脚下。

    “m0哪了?”带头的混混问,声音懒洋洋的。

    “没……没m0……”

    脚碾下去,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脆,在夜里格外清晰。

    男人的惨叫拖得老长。

    江浸月x1了口烟,吐出灰白的雾。她看见街角Y影里站着个人,靠着墙,也在cH0U烟。火星一明一灭。

    她收回目光,掐了烟,转身拉下卷帘门。

    第二天,又有个修面的男人,手“不小心”蹭到她x口。

    江浸月正在给他涂肥皂沫,泡沫雪白绵密。她动作顿了一下,直接拿起剃刀——不是平时那把安全剃刀,是老式的直剃刀,刀锋薄得能映出人脸。

    刀片贴着皮肤滑过,刮掉胡茬,发出沙沙的轻响。刮到脸颊时,她手腕极刻意地一抖。

    “嘶——”男人倒x1一口凉气。

    一道细长的口子从他颧骨划到下巴,血珠子立刻渗出来,在白沫上染开红。

    江浸月放下剃刀,拿块热毛巾按上去。“手滑。”她说。

    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男人想发火,但看着镜子里那道渗血的口子,又看着她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剃刀,最终只是骂骂咧咧地扔下钱走了。

    当天夜里,巷子深处传来更凄厉的惨叫。

    这次是两只手。

    渐渐地,这条街上的人都明白了。

    那些洗头时Ai“动手动脚”的熟客,开始规规矩矩地躺着。

    那些修胡子时总想“凑近点”的男人,会自己把椅子往后挪。

    江浸月还是不说话,还是那副Si气沉沉的样子。但她给人剪头时,再没有一只手敢从围布下面伸出来。

    有天下午,陆沉来了。不是剪头,就站在门口,斜靠着门框。

    江浸月在给一个老太太烫头,卷发杠子夹得吱吱响。

    药水味冲得陆沉脑仁一cH0U一cH0U的。

    “生意不错。”陆沉说,目光扫过店里几个老老实实坐着等位的客人。

    江浸月没回头,继续给老太太卷头发。“有事?”

    “路过。”陆沉从兜里m0出烟,想起什么,又放回去。屋里贴着“禁止x1烟”的纸条,字还是她写的,歪歪扭扭。

    老太太从镜子里偷偷瞄陆沉,又瞄江浸月,眼神里满是打量。

    陆沉待了十分钟,什么也没说,走了。

    晚上,江浸月照例在门口倒垃圾。巷子对面,按摩店那几个混混蹲在路边吃盒饭,看见她,都抬了抬手——不是打招呼,更像一种确认。

    其中一个年纪小的,还咧嘴笑了笑,露出一颗虎牙。

    江浸月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夜里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打在铁皮屋顶上。她躺在里间那张窄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上漏雨留下的h渍。

    外面巷子里有脚步声,很轻,但踩在水洼里的声音还是能听见。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消失在雨声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GU陈年的皂角味,还有她自己头发的味道。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水洼g了,地面被晒出一层白碱。

    江浸月开门的时候,看见门槛上放着一盒用塑料袋包着,系了个Si结的东西。

    她捡起来,拆开。是一把新推子,德国牌子,刀头锋利,握柄沉甸甸的。底下还压着一管药膏,治擦伤割伤的那种。

    她把东西拿进屋里,放在镜子前。新推子闪着金属冷光,映出她半张脸。

    上午第一个客人是个生面孔,年轻人,染一头h毛,说话流里流气。洗头的时候,手又开始不老实。

    江浸月拿起那把新推子。嗡嗡声响起时,h毛明显僵了一下。

    她动作流畅地推着,没有停顿,也没有突然下压。只是推完后颈时,推子齿极轻地刮过皮肤表层——不破皮,但足够让他起一身J皮疙瘩。

    h毛付钱的时候,手有点抖。

    江浸月找完零钱,抬头看了他一眼。就那么一眼,没什么情绪。

    h毛抓起零钱就跑了。

    她低头,用绒布擦拭新推子。擦得很慢,很仔细。yAn光从门缝斜sHEj1N来,照在金属刀头上,反S出一小块刺眼的光斑。

    墙角那台老旧风扇吱呀呀地转着,吹起地上几缕碎头发。

    日子依旧往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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