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银s晨曦，与漂流过来的旧梦 (第2/2页)

T，再也看不出痕迹。

    原本静止的微缩小镇，竟然动了起来。

    风筝在草坡上空飘扬，微缩的人影对着天空挥手。一种淡淡的、甜甜的香气从玻璃球的接缝处溢出，那是二十年前的夏天味道。

    「修好了。」艾拉虚脱地放下工具。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不属於雾屿的引擎声从远方海面传来。

    众人走到露台上。只见一艘漆着黑sE涂装、挂着「环球数据回收公司」旗帜的快速巡逻艇，正破开雾气，朝着小岛缓缓驶来。

    那艘船显得如此冰冷、高效，与这座充满青苔与魔力的岛屿格不互动。

    「那是蒐集旧世界资产的人。」老船长走到艾拉身後，脸sEY沉，「他们在追踪这些漂流的记忆球。对他们来说，这些球里的数据可以卖给那些住在防护堡垒里的富豪，当作他们的虚拟娱乐。」

    巡逻艇停在海湾外。一个穿着笔挺制服、戴着扩增实境眼镜的男人站在甲板上，用扩音器对着小岛喊话：

    「岛上的居民请注意。根据《2056年全球数据遗产保护法》，我们侦测到本区域有遗失的生物记忆载T。请立即上缴，我们将提供十个单位的洁净水与两周的电力电池作为补偿。」

    这是一场0的交换。

    岛民们聚集在海滩边。十个单位的洁净水，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

    艾拉手心里紧紧攥着那个修复好的记忆球。她看着身边的同伴——奥托握紧了拳头，小铃躲在莫雷太太身後，老船长冷冷地注视着海面。

    没有人说话。

    「再重复一次，请立即上缴资产。」那个男人的声音变得冰冷，带着一种文明社会特有的傲慢，「这不是你们这些边缘人能拥有的东西。它属於历史，属於有能力维护它的人。」

    莫雷太太突然笑了一声。她走上前，用那沙哑但宏亮的声音对着海面喊道：

    「这里没有什麽资产！我们只有昨晚留下的垃圾，还有几颗刚发芽的番茄。如果你们想要垃圾，尽管去海里捞吧！」

    「侦测器显示座标就在这里。」男人推了推眼镜，显得有些焦躁，「别让事情变得难看，老太婆。」

    艾拉深x1一口气。她转身走回屋子，从工作台下拿出了一个废弃的、同样大小的空白玻璃球。她将一些发光水母的发光Ye灌进去，封好。

    她走出屋子，将那个假球交给了奥托。

    「奥托，给他们。」她低声说。

    奥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艾拉的意图。他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低吼，巨大的手臂猛地一挥，将那个闪烁着蓝光的假球远远地抛向海面。

    「想要吗？自己去捡吧！」

    假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远处的海水中，随着波浪迅速漂向礁石区。

    巡逻艇上的男人低骂了一声，立刻下令调转船头，去追逐那个闪烁的假目标。对他们来说，数据只是商品，他们分不出「真正的记忆」与「发光的水母Ye」有什麽区别。

    看着黑sE船只逐渐远去，海滩上爆发出一阵小小的、克制的笑声。

    艾拉回到修复屋，将那个真正的、盛装着放风筝nV孩的记忆球，轻轻放在了窗台那三株月光番茄幼苗的中间。

    银sE的植物微光与金sE的记忆YeT交相辉映，让这座小屋显得如同童话中的仙境。

    「为什麽不把它留着卖掉？」老船长走进来，cH0U着菸斗，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那可是能换不少乾净水的。」

    「因为那不是数据，船长。」艾拉坐下来，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掉的乌龙茶，「那是那个nV孩唯一留下的春天。如果把它交给那些人，它就会变成一段被反覆播放的商品，最後在冷冰冰的伺服器里Si掉。」

    她指了指窗台。

    「在这里，它能和番茄一起生长。它能提醒我们，世界曾经是那个样子的。这b洁净水更能让我们活下去。」

    莫雷太太走过来，慈Ai地m0了m0艾拉的头。

    「你终於明白了，艾拉。我们在雾屿修复的东西，从来都不是为了卖钱，而是为了证明：即便世界崩坏，我们依然有权利拥有那些无用且美丽的时刻。」

    那一晚，雾屿的居民们又聚在了修复屋的露台上。

    没有电力，没有网路，没有纷乱的新闻。大家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记忆球里的nV孩在草坡上奔跑，听着老船长讲述海怪的传说，闻着月光番茄散发出的清冷香气。

    艾拉在她的纪录本上写下：

    「2056年5月15日，晴。修复旧时代记忆球一只。故障原因：时光磨损。修复代价：一段诚实的谎言，以及对春天的守望。心情：自由。」

    窗外的海浪声温柔地拍打着礁石。

    在动荡的2056年，这座被浓雾掩盖的小岛，依然守护着世界上最後一点点、不被定价的梦。而艾拉知道，只要她还在这里，只要这间修复屋的灯还亮着，那些流浪在外的旧梦，就总能找到回家的路。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