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有话 (第2/2页)

容易撞翻的东西。

    ——又沉，又贵，又带着一点不明的诡异感。

    她忽然想到刚才可乐打那个大呼噜的样子，又瞄了瞄那只猫，看牠一副「和我无关我继续睡」的架势，心里盘算了一圈。

    麻烦少一点b较重要。

    「就靠着吧。」她开口。

    孟嬷嬷没听懂：「……娘娘？」

    「画不要钉墙。」她举了举下巴

    她补了一句，语气还是那样懒洋洋的：「这东西要是从墙上掉下来，砸到谁头上，我可不负责。」

    一屋子人本来绷得Si紧，听到这句，嘴角都忍不住动了一动。

    孟嬷嬷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又立刻板起脸：「那就按娘娘说的办。留福，你等等带人把那案子再挪开一寸，别让画贴着窗缝吹到风。」

    「是！」留福应得飞快，像得了什麽军令，脚底生风似的跑去偏殿回话。

    偏殿里，内侍局那位掌事公公正捧着帕子擦额头。

    他一早就被派来打探——不是来看画，而是来看「人怎麽看画」。

    听到留福转述：「娘娘说，画轴靠案边即可，不挂高，不张扬，只求个稳妥。」

    掌事公公愣了一下：「只求个稳妥？」

    留福「嗯」了一声，又添了句：「娘娘还说，怕挂得太高，万一落下来砸着人，反倒成了罪过。」

    掌事公公眨了眨眼，心里飞快转了一圈。

    ——不挂墙，省得炫耀。

    ——靠案边，既避了风日，又不让人一进门就看见。

    ——怕砸到人。

    他越想越觉得有味道，嘴角竟浮出一丝自认为「懂行」的笑。

    「回话时怎麽说？」

    旁边的小内侍在他耳边轻声问。

    掌事公公收了收心神，低声道：「就说永宁g0ng娘娘不愿张扬，御赐之物藏而不用，免得惹人妒。记上去。」

    「是。」

    ——到了他们这一层，「怕砸到人」四个字，已经换了腔调。

    这一边，永宁g0ng。

    孟嬷嬷指挥了两个力气大的，把矮案往墙内挪了挪，又叫人拿了条软垫垫在桌脚下面：「别到时候地热把桌脚烤变形了。」

    苏博婷坐在原处，看着那画轴被小心翼翼地扶着、立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下，至少不用再为它找钉子了。

    可乐从她腿上跳下去，慢吞吞晃到桌边，绕着那画轴转了一圈，最後选了个离它不远不近的地方趴下，尾巴一卷，像是给自己的小地盘又多圈了一道界限。

    【佛系值 1｜御赐画轴仅求稳妥、不张扬→评价：恩宠随缘型宿主】

    【误会加深 3｜不挂高悬御笔画→外部评价：不炫权宠、心X自守】

    【目前佛系值：4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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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博婷：「……」

    她瞥了一眼那几行字，在心里淡淡道：「我主要是怕砸到自己。」

    系统没有回她，只像往常那样安安静静，把这一笔记进去。

    掌事公公回到内侍局，照例先向上头禀明。

    「怎麽说？」上座那位翻着册子问。

    「回大人，永宁g0ng娘娘说，画轴不必高悬，只靠案边即可。」

    掌事公公恭恭敬敬

    「一则避风日，二则免得炫耀，惹人妒恨。还生怕哪日画落伤人，都是罪过。」

    「哦？」上座那位眉毛一挑，「这倒有些意思。」

    一旁的书吏提笔的动作停了一瞬，接着在册子边角添上几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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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宁g0ng贵仪：X情寡yu，对恩宠不露锋芒，处事谨慎，兼怜下人。」

    这种说法，从内侍局往外一传，可就不是原样了。

    到第二个午时，御膳房那头已经有人压低声音道：「听说了吗？陛下赐了画去永宁g0ng，贵仪娘娘竟不肯挂起来。」

    「不肯挂？她这是——」

    「不是不肯，是不愿炫耀，说怕惹得旁人心里不痛快。」

    那人一脸「我有内幕」的表情，「还说什麽，画是看给自己安心的，不是拿来叫别人看的。」

    「……这话说得倒挺有道理。」

    「所以说，这位娘娘啊，看着是不争，其实最懂分寸。」

    另一头，尚衣局有人正打量着一匹新送来的织金纱，也顺嘴道：「她把画藏着不用，倒是真把自己藏出味道来了。」

    「瞧着像不求，才叫人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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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谣言从内廷绕过g0ng墙、穿过花廊，路过两三双耳朵，就长出了一张全新的面孔。

    ——永宁g0ng娘娘，不Ai张扬恩宠，只求安稳。

    ——连皇帝御笔，也不愿挂得太高。

    这种话传进各g0ng主子的耳朵里，自然又是另一番滋味。

    永宁g0ng里，对这些风声一无所知。

    案边的画安置好了，桌脚垫稳了，人也散得差不多了。

    孟嬷嬷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问：「娘娘可还有什麽吩咐？要不要叫人绣个罩子，把画罩起来防尘？」

    「先不用。」苏博婷捏了捏眉心，「叫人隔两日擦一擦案子就行。」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要让谁没事去磕头，磕多了，难保哪天真把它撞下来。」

    孟嬷嬷嘴角又是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终究什麽也没说，只恭敬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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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福从外面折回来，神情说不上轻松，却也不再像先前那样发抖。

    「娘娘，内侍局那边……听着挺满意的。」他压低声音

    「说娘娘心X淡泊、不喜张扬。」

    他自己说到後头都有点别扭，像是把别人用在高僧身上的话y塞给了自家主子。

    「淡不淡的，我自己知道。」苏博婷懒懒道，「你们要是听着顺耳，就当是喜事。听着不顺耳，就当笑话。」

    「奴才是觉得……」留福想了想，笑出一个有点傻气的表情，「娘娘话说得少，可做事b谁都让人心里有底。」

    「有底就好。」她打了个小哈欠，「有底晚上才睡得安稳。」

    可乐正趴在案边，闻言只换了个姿势，尾巴一圈，把自己整个裹进去。

    ——这g0ng里，牠依旧睡得最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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